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五（4月10日）於中環展城館舉行第10場聽證會。負責牌照及審批的消防處助理處長姜世明作供，是首次有政府官員出席聽證會作證。姜世明在提問下同意消防水缸「放水」不需關閉系統總電掣，此屬承辦商基本知識；又指管理公司「置邦」員工作為非註冊承辦商關「刀掣」屬違法，是「低級錯誤」，若註冊承辦商有此做法則是「非常嚴重疏忽」，並形容非常罕見。消防處擬多方面修訂法例作改善，包括關閉消防設備操作前須消防處批准，把管理公司納入消防設施的法定責任人，並加強違例的刑罰以增阻嚇。
消防處助理處長（牌照及審批）姜世明。巴士的報記者攝
消防處助理處長（牌照及審批）姜世明作供。代表獨立委員會資深大律師杜淦堃指，姜世明自1995年加入消防處，2024年3月晉升為助理處長，負責牌照和審批，包括消除火警事宜，轄下「消防政策課」主要負責制定及檢討防火事宜的政策、程序及指引，進行相關課題的研究；以及處理部門檢控事宜；另有「消防設備監督課」，檢查樓宇消防裝置及處理投訴、監察註冊消防承辦商專業水準及在有需要情況下採取執法行動；還有「消防工程合規課」為新建樓宇消防裝置及設備進行測試，解答關於消防裝置查詢，若消防裝置受影響，向業主發出「消除消防危險通知書」，並有份制定樓宇改裝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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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處助理處長（牌照及審批）姜世明。巴士的報記者攝
代表獨立委員會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及其律師團隊。巴士的報記者攝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董事鍾傑文。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7座大廈消防保險絲損壞 。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居民進入聽證會旁聽。巴士的報記者攝
樓層越高 加壓泵角色越重要
聽證會展示宏福苑的調查報告，涵蓋消防栓和消防喉轆運作系統、消防水缸和消防系統，大廈地下設消防運轉水缸，從地下供水系統儲存2000公升水，於有需要時將水輸送至天台的消防缸。該天台消防缸容量為18,200公升，負責向各層消防喉及消防栓供水。消防上水泵將水由地下泵上天台消防缸；消防加壓泵則確保系統具備足夠水壓；樓層越高，加壓泵的角色越重要。
姜世明補充，消防加壓泵能保障消防系統水壓充足，由於水缸設於天台，較低樓層水壓較高，但較高樓層，加壓泵便發揮功用。他又同意杜淦堃說法，年度檢驗必須涵蓋整個消防系統的所有部件，包括運轉缸、消防缸等每個裝置，並檢查水缸是否有漏水情況。
代表獨立委員會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及其律師團隊。巴士的報記者攝
天台消防水缸都有「缸邊放水掣」 確認7棟大廈泵房「刀掣」都關閉
聽證會上展示宏福苑主要泵房相片，包括黑色的上水泵、及有紅色標籤的消防運轉水缸、及紅色消防上水泵控制板等。姜指，因未有仔細看上水泵的控制板，故不知是否已關上，但若要將消防水缸放水，可按「缸邊放水掣」，據其下屬轉達，宏福苑的天台都有「缸邊放水掣」。
杜展示宏福苑的消防泵控制箱。姜世明解釋，控制箱上不同顏色按鈕、水泵開關及警報系統的運作方式。控制箱面板上的紅色按鈕，是消防用水的控制系統，用於調配消防供水；白色及綠色按鈕，則分別控制淡水及鹹水供應系統。
杜指，加壓泵房有個紅色箱顯示為「OFF」，杜問及若消防系統總電掣關閉，整個消防系統包括加壓泵、消防喉轆、警鐘等都會全部中斷電源，承辦商應有責任查看總掣是否已打開，姜同意說法。杜再問：「如果要閂消防水泵應該要閂邊個掣？」姜表示：「我答你唔到。」因未看到上水泵，他只觀察了主泵的面板。根據證人供詞，7棟大廈的泵房「刀掣」都是關閉，姜確認。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同意消防水缸放水不需關閉系統總電掣 承辦商應知基本知識
杜指，宏福苑8座都用同樣的系統，此系統在80年代相當普遍，姜同意此說法。據消防條例訂明，同一個消防總掣關2個系統，是正常操作，姜同意那年代條例沒說明要分開電源，但後來有新要求是要分開2個電源，加壓泵讓整座大廈的消防栓、消防喉轆有足夠水壓，居民只要打警鐘便能啟動消防泵，用喉轆去救火。
被問及如何將消防水缸放水，姜引述消防技術人員稱，天台缸旁邊設有放水掣，不會在面板（Panel）上進行操作。聽證會上展示總電掣（刀掣）的相片，姜同意杜所述，關掉「刀掣」後，加壓泵、上水泵及消防警報系統將會斷電。
姜又同意，只會因電力安全、維修測試等，才會關閉總電掣，「放水唔使閂電制」，對消防承辦商來說，這是基本知識。姜同意，若要把消防水缸放水，只需關閉消防水泵的獨立開關，不用關閉加壓泵房總掣。
管理公司自行關閉「刀掣」違法 形容罕見兼屬「低級錯誤」
杜續問及，管理公司「置邦」員工按大維修承辦商「宏業」要求進行水缸工程而關閉「刀掣」，但「置邦」員工非註冊承辦商員工，若他找消防裝置承辦商幫助，就不會關「刀掣」，姜同意，置邦無牌，不應去「𢭃呢樣嘢」，指這樣做是犯法的，並同意是「低級錯誤」；若是註冊承辦商有此做法則是「非常嚴重疏忽」，並形容事件非常罕見，他稱10多年來「未見過總電掣係畀非承辦商嘅人閂咗」。消防承辦商（RFSIC）有責任確保刀掣保持開啟，以維持正常運作。
將循６大方向修例改善 關閉消防設備須消防處事先批准
姜續指，消防處在法例上雖無監管物業管理公司，但也應與消防處緊密合作，和物監局制定指南，再三提醒若非註冊消防承辦商是不應安裝消防系統，物監局亦提醒即便聘使管理公司聘請註冊消防承辦商也要時刻監督。
2026年消防處曾發出2個通函。姜指，以往須貼告示在大廈當眼處，更現規定在要有A3尺寸並張貼在每個樓層；另若喉轆不能使用，應張貼「交叉」告示，提醒承辦商在電源管理方面要打醒精神，「綠色封條」是電源開的狀態，短暫維修就要停用則貼「紅色封條」。
姜世明又表示，事件涉及關閉消防設備，消防處擬作6大方向修例以加強監管：
1）消防處考慮將來承辦商在關閉消防裝置前，需先取得消防處批准，並賦予消防處法定權力，以審視關閉設備的具體情況，確認大廈有否足夠替代措施。
2)）將物業管理公司納入為消防設施的「法定責任人」。
3）引入消防設施違規事項定額罰款機機制，加強阻嚇性及執法效率，以取代目前耗時的傳票程序。
4）引入註冊消防裝置承辦商定期續牌制度。
5）擴加大消防處執法權力，包括加強調查火警時的權限，進入特定處所、檢查及檢取文件的法定權力。
6）根據消防裝置承辦商規例，現時最高刑罰為罰款5萬，並無監禁刑罰，正研究用其他修例形式，令罰則「頗大幅度上升」，加強阻嚇性。
擬列大廈管理公司為消防設備「責任人」
姜解釋，現時大廈管理公司並非明確的消防設施「責任人」，相關法律責任主要由業主立案法團或個別業主承擔。他指參考《升降機及自動梯條例》，將管理公司納入法定責任範圍，確保消防設施時刻保持有效運作。
姜指，為加強執法的約束力，將引入針對消防設施或主動式消防系統違規事項的定額罰款機制，相信定額罰款能使執法更具效力及阻嚇性，從而更有效保障整體的消防安全水平。
姜世明表明，物管公司有責任確保消防裝置系統正常運作，指早在宏福苑火災發生前，消防處與物監局聯合發出指南，提醒物管公司即使已委託持牌承辦商，亦有責任關注及監督其工作，同意如果「置邦」有留意到指南，或可避免事件發生。
現行承辦商若違規僅罰款5萬 擬加強刑罰
姜指，現時承辦商分為3個級別，註冊數量約1000個，若承辦商擁有合資格人士，可申請永久註冊。為提升規管效能，當局正考慮引入期限註冊制度，要求承辦商或專業機構在指定期限後須續牌，確保其持續符合標準。
在執法方面，姜承認現時調查火警期間，人員雖可進入處所，但搜查及檢查文件的權力有限，影響執法取證效率，未來將強化相關執法權力，以便更有效履行職責。
至於刑罰方面，姜指現行法例下承辦商最高罰款僅5萬港元，認為阻嚇力不足，對前線作業人員亦缺乏人身監管措施，故正研究擴大罰則及上調罰款額，使其更合比例。
管理公司有責任協調2個或以上的註冊消防承辦商
杜淦堃問及，管理公司「置邦」一直沒將俗稱「掛牌紙」的「關閉消防裝置通知書」（SDN）給宏福苑消防營辦商「宏泰」，管理公司的物業主任鄭芷盈指「無醒起」。作為物管公司是否有角色要協調消防承辦商？
姜世明指，物管公司在選擇消防裝置承辦商時，若只委聘單一承辦商，溝通問題相對較少；惟若選用多於1個承辦商，必須加強協調，故消防處建議在需要關閉消防設施進行維修前，必須先取得批准，藉此可檢視是否存在多個承辦商，並預先探討可能出現的問題。
據現行規定，當註冊承辦商負責修理消防系統而遇上系統失效時，承辦商有責任即時通知消防處及大廈居民。消防處接報後會採取一系列應對措施，包括有火警時加派消防車到場、派員實地視察、要求大廈張貼告示通知居民，以及加強日常消防安全管理。
姜指，據消防處招標記錄顯示，過往確實有多個承辦商同時處理同一個案的情況，但現有機制中欠缺對前線同事的具體指引及提醒，承認未來有必要加強這方面工作。
姜又指，處方正研究在收費審批程序中加入關閉設施的批准要求，日後審視申請時可一併查看是否有超過一個承辦商跟進同一系統，並探討可能衍生的問題，從而優化整體協調機制。
姜亦提到，消防處1980年代並無條例要求加壓泵及消防警鐘系統，要分開2個電源操控，但後來有要求分開2個電源。他解釋，加壓泵及消防警鐘系統是關連系統，火警發生時，要加壓泵供水向消防栓或喉轆時，打破警鐘玻璃是啟動方法。
通函要求承辦商在電源上設封條 有人「郁過」即發現
聽證會上展示消防處向消防設備承辦商發出兩份「關閉通函第1/2021」，姜解釋，通函包括當承辦商遇到消防系統有失效（defect）情況，須關閉消防設備時，要在每一個受影響的裝置包括消防栓、喉轆等貼出告示，避免市民在緊急情況下浪費時間嘗試啟動。同時，由於初次發現有非承辦商人士操控裝置，通函要求承辦商在有關電源上設封條，若有人「郁過」就會被發現。
通函亦提醒，承辦商有部分裝置或同時影響多個系統，「唔好想關一個系統，最後閂咗兩個」；並要求關閉消防系統時，須在電梯大堂、受影響樓層、各個出入口張貼告示。
「宏泰」董事鍾傑文。巴士的報記者攝
不接受「宏泰」指「唔好教人做嘢」 消防系統沒電源不能發揮作用
杜提到，「宏泰」董事鍾傑文曾提到行內是「唔好教人做嘢，問已經多事」，姜坦言，不接受此說法，「我們做消防的，如果知道電源無咗，系統其他嘢得都好，都發揮唔到功用。」
姜指，專業承辦商應察覺不只影響單一系統，可能「會令警鐘無埋」，而若承辦商只得悉其中一套系統已入SDN，亦應理解仍有另一套系統未入SDN。根據消防通函，消防承辦商是受委聘保養檢查相關系統，如發現失效便須通知消防處。他又同意物管公司有協調角色，指管理公司要加強關注委派的承辦商，若按物監局指南，物管公司監管消防設備是責無旁貸。
中華發展無派員到場就「掛牌」屬違法 「違法之餘也非常不要得」
杜又問及，「中華發展」承認持有「消防裝置關閉通知書」（SDN），卻未有親自或派員工到現場查看便直接「掛牌」。姜強調，是違反《消防設備規例》第92條，構成虛假陳述，屬違法行為，應受到最高「第五級」的懲處，形容「違法之餘也是非常不要得」。
杜指，消防系統的安全運作在一定程度上依賴行業自律，但承辦商本身應有法律責任。姜指，消防處有實際操作困難，若每次關閉系統均須通報及審批，將帶來龐大工作量。他指，現時消防處每年要發出逾30萬張證書，「實體紙本前後腳到」，當中涉及關閉維修的個案則每年約6,000多宗，「每一次出單其實都有去睇，出單完後24小時，好多時消防局嘅同事，幾個鐘頭就成架消防車，成隊人落去睇。」但他同意要加強監管，未來修例加入要消防處批准關閉的要求，這樣更「一目了然」。
杜指，「宏泰」董事鍾傑文早前曾供稱宏福苑是1980年代興建的樓宇，故系統只需符合80年代的消防守則。姜承認「不同年代有不同要求」，但稱如該年份有標籤要求便適用。他澄清，年檢保養要跟最新的條例，維修則跟落成大廈時間，根據樓宇入職的年代為標準，故同意CoP（codes of practice）2022版不適用於宏福苑。姜指，就消防裝置來說，2022版實用守則涵蓋核對表，2021年前沒有，有不適用部分，如果有些部件舊樓沒有，就寫不適用，宏福苑可能不適用，但承認守則可以更清楚。
宏福苑7座大廈消防保險絲損壞 。巴士的報記者攝
7座大廈消防保險絲損壞 不排除電線因大火高溫受損
關於警鐘問題，杜淦堃提到，除宏新閣外，其他7座的消防警鐘都是關閉狀態，但消防員曾在大火當日稱宏新閣警鐘曾短暫響起，姜同意說法；杜再指，有證人居民表示曾聽到響起逾十分鐘，而資料顯示，宏新閣過半單位損毀，情況跟宏泰閣相若，但宏泰閣傷亡很嚴重，有超過80人死亡，而宏新閣則有2個死亡個案，杜問及傷亡程度是否跟火警鐘有關。姜指，關聯性多寡要深入調查，但同意不能排除此因素是一個「直接因素」。
另根據管理公司「置邦」工程主任林文欣證供及居民WhatsApp信息，有55人曾表示聽到宏仁閣的警鐘曾啟動，這說法跟消防處調查有出入，姜同意，指若電源關閉，警鐘「冇可能會響嘅」，但「查唔到點解」；杜再指，若有人再開，但也未必一定會響，可能有其他原因失效，姜同意。
此外，消防處在大火後進一步檢驗發現，除宏昌閣外，宏福苑7座大廈的消防保險絲都損壞；姜同意不排除系統電線因大火高溫受損，重申宏福苑等80年代標準的火警電線，防火物料要求不及較新樓宇規格高，同意舊樓在火警中，警鐘系統受損風險較大，又同意當在火場燒到一定高溫，即使更高規格的物料，「一樣有可能失效」。
姜指，宏福苑大火發生前，曾聯同屋宇署就舊樓消防系統提升推行措施，包括要求舊樓的消防電掣須符合到1994年要求，另正引入「物聯網火警偵測」以提升舊樓消防安全。
宏福苑居民進入聽證會旁聽。巴士的報記者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