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大埔火災| 外牆維修公司承認用發泡膠封窗不常見 開「生口」非必要

社會事

大埔火災| 外牆維修公司承認用發泡膠封窗不常見 開「生口」非必要
社會事

社會事

大埔火災| 外牆維修公司承認用發泡膠封窗不常見 開「生口」非必要

2026年04月16日 14:48 最後更新:18:24

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四(4月16日)於中環展城館舉行第13場聽證會,將有6名證人作供,包括4名宏福苑居民及2名負責外牆維修的工程公司代表。宏泰閣居民李俊豪供稱,一家六口連外傭,有4人在大火中罹難,親眼在視像電話中望著哥哥倒下,冀委員會為逝者發聲;另在大火中失去母親的宏泰閣居民馮堯指控,大火前曾見區議員黃碧嬌帶「黨羽」出席重要會議,並爭取授權票支持某大維修承建商,曾向廉署舉報,惟因不涉「資金流」未能立案。外牆維修工程公司港鵬負責人承認,用發泡膠板封窗「唔多」,一般用「中空板」,又稱按「宏業」指示開「生口」,同意非工程「必要」。

宏泰閣居民李俊豪。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閣居民李俊豪。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閣居民家中4人在大火中罹難

更多相片
宏泰閣居民李俊豪。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閣居民李俊豪。巴士的報記者攝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閣居民馮堯。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閣居民馮堯。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志閣居民戴自文。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志閣居民戴自文。巴士的報記者攝

負責宏建閣、宏泰閣、宏昌閣3座外牆維修工程的港鵬工程公司負責人吳培坤(戴口罩者)。巴士的報記者攝

負責宏建閣、宏泰閣、宏昌閣3座外牆維修工程的港鵬工程公司負責人吳培坤(戴口罩者)。巴士的報記者攝

外牆維修公司負責人指用發泡膠封窗「唔多」。資料圖片

外牆維修公司負責人指用發泡膠封窗「唔多」。資料圖片

今舉行第13場聽證會。巴士的報記者攝

今舉行第13場聽證會。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居民到場旁聽。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居民到場旁聽。巴士的報記者攝

住在宏泰閣19樓的李俊豪,從小開始住了40年,一家六口連外傭,惟媽媽、哥哥、姪女、工人均在大火中不幸離世。他憶述,火災當日下午3時多,有同事跟他說宏福苑火燭,他即趕回家,在車站望向宏泰閣已經被濃煙包圍,道路已被封鎖,他跑到廣福公園,本想衝上樓救母親,但公園已被警方圍封無法進人,他只能不斷打給媽媽問情況,第一次和媽媽通話約在下午4時許,當時她說:「阿仔,出面咩事我都唔知」,說已經打了999報警,但奇怪火警鐘沒響,也沒聽到救護車或消防車鳴笛聲,他反而安慰他說:「得㗎啦,咁早消防員會搞掂㗎,放心。」當時家裡還有哥哥、姪女、工人,而他爸爸和大嫂在外工作亦趕回家。

到下午4時開始,他每15分鐘和媽媽通話一次,她說家裡沒水沒電,但姪女肚餓,叫他在外邊準備奶粉,但他聽到母親開始有點氣憤,指等了很久還沒人前來救援。他曾多次到社區中心向警察求助,警方記錄了母親的資料,只叫他耐心等候。

他憶述,當晚8時許曾有消防員來電,叫他留意電話,說隨時可上樓。他一度暫停聯絡母親,等候消防消息,但最終沒收到進一步通知。

四出奔走促盡快救援 視像通話望着哥哥倒下

到晚上約9時,他與媽媽和哥哥視像通話,當時大嫂也在旁邊,他在facetime見到單位內「黑媽媽」,家人都躲入大房,哥哥手抱姪女,不斷拍打媽媽和工人,不讓她們睡著,最後聽到他們在電話中「悲鳴、憤怒」。

李俊豪指,當時他們很焦急四處奔走,在廣福邨見到警察,展示手機畫面,對方帶他去見消防指揮官,當時指揮中心問他家裡有什麼人,由於媽媽有長期病患,希望救媽媽先。

其後他們見廣福社區會堂旁邊的消防救援大車,雖然有封鎖線,他忍不住衝了進去,找到消防車,車上有兩名女職員,他向她們展示電話,對方表示:「你屋企已經報咗好似8次求助。」但當她們向總部通報「18樓有4位緊急人士一定要救」時,前線人員回覆「18樓真係幫唔到,好大火。」最後,他和大嫂只能看着電話中哥哥倒下,大嫂不斷呼喊著對方,直至通話因對方電話無電中斷。李俊豪哽咽說:「我哋一家6口,而家只剩下爸爸、大嫂同我。」他表示,事後會努力維繫家庭,但喪親之痛難以平復。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冀有生之年為逝者發聲 代表去世家人表達憤怒和不甘心

李俊豪指,大維修工程開始前,前法團立席簽署一份合約,當時不少居民有意見,媽媽說有很多不認識的人進入業主大會,她曾找政府及廉政公署投訴,但政府說有5%業主出席便可開會,可透過業主大會表達意見。 

李俊豪指,曾跟大維修承建商「宏業」投訴工人吸煙,有時見到他們在籃球場和電梯吸煙,又曾投訴懷疑工程偷工減料、虛報成本、隱瞞違規情況及擅自關閉消防系統等。

李俊豪提到,2025年經歷2次颱風後,有居民曾向「宏業」反映屋苑設施受損,惟未獲理會,因為打風後棚網已「溶溶爛爛」,要求重新鋪棚網,但「宏業」聲稱棚網都有規格證書。

李俊豪指,宏福苑陪伴他成長,籃球場、單車棚、涼風處處都是回憶,「如果沒有大維修,就無天價工程;如果政府部門認真聆聽居民訴求,就可能避免這場大火。」他哽咽指「如果真係無呢場火,佢哋唔會走」,他指自己並非奢望未來如何,只希望在有生之年為逝者發聲,還他們一個公道,「呢份憤怒、痛同不甘心,唔係代表我自己,係代表我媽、我哥、欣欣和工人姐姐,佢哋永遠講唔到嘅說話。」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一度哽咽表示,委員會會盡力找出真相,希望他們繼續努力克服傷痛,相信很多香港市民支持他們。

宏泰閣居民馮堯。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泰閣居民馮堯。巴士的報記者攝

痛失母親 大火前已發現後樓梯阻塞 防煙門常開

另一名住在宏泰閣31樓的居民馮堯作供,指和媽媽和妹妹一起住了45年,媽媽不幸在大火中罹難。他憶述,當日下午2時15至20分得知火警,2時50分左右他趕到現場,當時火勢已蔓延至宏泰閣和另2座大廈已起火,有燃燒的棚架掉落,消防員無法走近,只能在外圍射水,認為消防員已盡力。

他說,他每周3至4次到宏福苑陪媽媽午膳,會查看大維修的防火措施,從28樓走到31樓,發現後樓梯防火門旁總有雜物,「有啲桶、一包包需要溝水的粉狀物料,阻塞後樓梯」,防煙門隨便開着,尤其通往天台防煙門常開,有物件攝門罅,曾跟物業管理公司「置邦」的黎經理反映,但對方「根本咩都沒做過」。

管理公司早上無人上班 工人開工無監管

他曾4次到管理公司辦事處均未見到安全主任,僅一名姓張的職員在場,寫字樓基本上10時才有人上班,但工人9時開工,證件派發程序不嚴格,恐有安全漏洞,他曾建議在開工前集合工人點算人數,但未獲採納,工人習慣馬虎了事,無人監管。

馮堯曾於2010年擔任過1屆的法團管委會成員,但對法團感不滿。法團曾設立「宏福苑大維修監察組」WhatsApp群組,居民可經主席及委員批准後加入。馮堯曾於2024年10月於群組投訴吸煙問題,又曾指合約有問題,建議新法團重新審視,但對方表示因合約已簽訂而無法改變。

他又指,自從徐滿柑任法團主席後,對授權票的處理方式有問題,容許每張授權票填滿18名委員,導致個別人士可一次過提名全部自己屬意的人選,令其他人無法入選。他曾向多位區議員及民政事務處反映,但都未獲跟進。

指控黃碧嬌帶「黨羽」出席重要會議 爭取授權票支持某承建商

馮堯又指,區議員黃碧嬌曾做法團顧問,出席重要會議,多次帶一批「黨羽」進場,「有男有女,女對待我這些男人、男就兇小妹妹」。他續指,在最後一次重要會議,選定「宏業」作為大維修承建商,他當日未能入內,見會場內黃碧嬌團隊的人員排隊領取授權票及投票表格,現場設有攝錄機,並有律師、民政處職員等。當晚外面亦有居民質疑指,「人都未入齊,點解要開會開始投票?」

他說,黃碧嬌相關的人曾接觸他,希望他幫忙支持某承建商,但他指「我有潔癖,唔應該入場投票」,他強調會議過程有身份證紀錄,理論上可透過錄影及AI辨識相關人士。

杜淦堃問及,「黃碧嬌相關的人」是指哪些人?馮堯指,黃碧嬌認識的人脈很廣,尤其在建築業,「我係大埔長大,啲人係鬼係神,望一望都知」,杜淦堃問及聯絡人的具體姓名,馮堯指「唔記得,因為無關重要」,但手上留有對方的電話號碼。

因未涉「資金流」 向廉署舉報未受理 

馮堯指,他曾向廉政公署舉辦,但獲告知因不涉「資金流」故難以起訴。但他指,黃碧嬌結黨營私,「企圖攪亂香港嘅社會秩序、陰謀詭計」,更引述毛澤東的說話指「敵人往往就喺內部產生」,認為當下的問題正是「內部產生」,「我對國安法的理解是意圖搞亂香港社會,」建議國安處介入。主席陸啟康回應指,委員會沒有相關權力要求調查,馮堯指委員會能協助找出真相,讓國安處參考後加入進行調查。

馮堯又稱,他曾在社區會堂見有「一班女人」填表,當中包括部分委員的太太,懷疑授權票與委員有密切關連。他剛做管委會委員時,所有授權票須有回條經過管理公司「置邦」核實,他曾向「置邦」黎經理查詢,對方指已全數交由法團秘書負責確認。馮堯批評,部分區議員態度迴避,「每次唔聽電話又唔見」。

指30億大維修早10年前已醞釀

馮堯又稱,疫情結束後,他曾要求民政處約見黃碧嬌,惟處方未有跟進。杜淦堃問到,為何馮堯不自己約黃碧嬌商談,馮堯指「我點約佢,佢夠膽見我咩」。

馮堯指控,早於10年前已經聽聞法團成員獲邀參加民建聯的大埔旅遊團,回來後已提出要進行天價約30億的大維修,指控這次大維修早在10年前已經醞釀,他曾向ICAC舉報,但因政府規例不涉資金流向不能立案。最後,他說,感謝所有警方、消防員,將他的媽媽遺體從31樓搬下來,但認為政府最大問題是「官多兵少」。

宏志閣居民戴自文。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志閣居民戴自文。巴士的報記者攝

從事工程業居民指大維修費用不合理 質疑藉申請資助收授權票

住在宏志閣的居民戴自文作供指,大維修每戶要攤分16至18萬維修費用很昂貴,令居民難以負擔,部分業主質疑法團與個別公司存在利益關係。他憶述,有區議員曾為其母填寫政府資助申請表,惟後來發現母親在不知情下被索取更多個人資料,疑收取授權票,「我就馬上衝下去拎返。」

戴自文說,他本身從事工程行業,認為工程本身及報價有不合理,如承建商知道拆冷氣機要封窗長一年,對居民很困擾,曾跟「宏業」董事反映能否「一座一座拆」,惟對方以資金不足問題拒絕。他又指,根據其經驗,承建商的利潤空間極高,例如拆三部冷氣機收費4,500元,遠高於市價。

指法團主席當選後不理居民意見 棚網及吸煙問題未正視

他說,法團主席徐滿柑當選後,成立「工程監察組」群組,呼籲熟悉工程的居民協助監察,他亦曾參與,但徐當選後便不再理會居民意見,態度轉變,令不少業主感失望。

他續說,曾有一名叫「老王」的居民指使用的發泡膠易燃,曾即場拿去燃燒實測,認為不應使用,惟無人理。他又指,曾有街坊投訴工人吸煙及棚網問題,都未獲正視。他指,在打風期間,部分單位的窗網出現損毀,懷疑與施工質量及風向等因素有關,而宏志閣的網沒爛,可能就是這樣「避過一劫」。

戴自文強調,不少居民早已對承建商「宏業」失去信心,他曾向徐滿柑建議終止合約,並賠償對方後另覓承建商重新報價,惟建議未獲採納。他坦言,居民最初積極參與監察,希望工程能公開透明,但最終被忽視,不少人心灰意冷。

負責宏建閣、宏泰閣、宏昌閣3座外牆維修工程的港鵬工程公司負責人吳培坤(戴口罩者)。巴士的報記者攝

負責宏建閣、宏泰閣、宏昌閣3座外牆維修工程的港鵬工程公司負責人吳培坤(戴口罩者)。巴士的報記者攝

港鵬負責3座外牆維修 總工程費936萬

負責宏建閣、宏泰閣、宏昌閣3座外牆維修工程的港鵬工程公司負責人吳培坤作供,由委員會代表大律師李澍桓提問。

吳培坤指,他約10年前入行,「恆豐營造工程」老闆嚴楚基於2024年5月至6月期間接觸他,最初只提及換門窗,其後對方要求就3座大廈的外牆維修報價,他遂於2024年中報價,8月獲回覆先在一座動工,但其後最終完成全部3座工程,總工程費為936萬,惟最終只收到約800萬至900萬元,欠部分尾數,而所有支票均來自一間名為「海德」的工程公司。他承認,並不清楚「海德」的角色,亦不知道海德是否涉及提供發泡膠封窗的供應商,又指過往從未接觸過「宏業」和「鴻毅」人士。

僅上了幾分鐘安全課 不記得內容 

聽證會上展示「宏業建築工程」的外牆窗戶保護及割鑿單位窗邊工程文件,由2024年8月30日至10月31日。吳培坤指,在正式入場前,曾「上了幾分鐘」安全課,惟已忘記內容,「無筆記無圖」,亦未強調要佩戴頭盔、安全帶、禁止吸煙等基本安全守則,且每日開工前並無統一的登記或簽到,亦無固定的工地聯絡人。

外牆維修公司負責人指用發泡膠封窗「唔多」。資料圖片

外牆維修公司負責人指用發泡膠封窗「唔多」。資料圖片

宏業指示每5層開一個「生口」 有否安全風險「唔識」

吳培坤曾向警方供稱,封窗工程期間,收到宏業「Gordon哥」、「Sam哥」、「忠哥」致電,要求每隔5層樓後樓梯開一個「生口」(工人出入口)。

他又指出,入場時見其中3座樓已搭建棚架及棚網,其餘5座未有,工人可由天台從棚架爬下來。他指,開工前知道15樓有一個「生口」,但因工人在31樓開始工作,故無理由從15樓爬出去,故未有使用該「生口」。

他續指,當時用每半層的方式進行封窗,將大樓分A區和B區,先封A區窗戶,B區繼續封窗,並同步進行打鑿,主要是清除外牆原有的紙皮石,至於後續的批盪、修補鋼筋或石屎等工作,則由其他工人負責。他又指,到約10月時,「基哥」著他做其他2座工程,當時有50多名工人開工。雖然通告列明工程在10月要結束,但實際封窗及打鑿工作直至11月底才全部完成。

李澍桓問及,後樓梯是走火通道,質疑當時在該處開「生口」會否存在問題,吳培坤回應指「我唔識」,未有向管理公司查詢,又同意有沒有「生口」都不影響工程,純粹是「公司叫要開生口」方便,是常見做法。

今舉行第13場聽證會。巴士的報記者攝

今舉行第13場聽證會。巴士的報記者攝

承認用發泡膠封窗「唔多」 一般用「中空板」

李澍桓又問及,工程將舊有的紙皮石拆走時,是否任由泥頭掉落棚架,吳回應指,工人每日都會清理,指棚架「無垃圾」。

至於用發泡膠封窗做法是否常見,吳培坤回應「有,但係唔多」,指一般會用「中空板」,但不清楚中空板是否阻燃,同意是首次用發泡膠,是「基哥」給他用的,入場時已送到地盤,但無留意海德是否訂了2批發泡膠。

李澍桓展示一份由「宏業」發出的《外牆施工保護措施及打樁流程》文件,當中列明打鑿期間應使用臨時「薄木板或中空板」遮窗。吳培坤解釋,第一階段用發泡膠,第二階段於臨近打鑿前,於發泡膠之上再釘上一層中空板,完成打鑿後移除中空板,但沒移除底層的發泡膠,因「基哥」指示不用拆;他補充,不拆也算是慣例。他又表示,曾見過顧問公司「鴻毅」巡查一、兩次,但不知對方名字。

「基哥」叫不用拆走發泡膠板

李澍桓問及,有業內說法指發泡膠板的保護性較中空板強,因打鑿時產生的碎石容易跌出,為免損壞窗戶,發泡膠能提供更佳保護。吳培坤回應稱「真係唔清楚」,指若先貼中空板、再貼發泡膠,完成打鑿後撕走發泡膠,對他而言「冇分別」。至於有無人告訴他,發泡膠板可分幾層鋪設,完成部分工序後便拆走其中幾層,吳回應指沒有。

強調有叫工人不吸煙 地下設吸煙區

至於工人吸煙問題,吳培坤承認自己吸煙,部分工人也有吸煙習慣,他曾叮囑工人不要吸煙,指樓下設有吸煙區,但未曾親眼見工棚架上吸煙。作為港鵬的老闆,有超過50名工人開工,李澍桓問到他如何確保工人「聽話」,火災有機會因吸煙引致,吳回應說,曾叫工人戒煙及不要帶煙,他自己也在戒煙。

宏福苑居民到場旁聽。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居民到場旁聽。巴士的報記者攝

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一(20日)舉行第15場聽證會,是第三輪首場, 由時任宏福苑業主立案法團管理委員會委員江祥發作供指,曾就大維修委聘承辦商舉行特別業主大會,現場街坊只約200人,但點票卻有500多票,認為授權票存在很大問題,但承認新舊管委會都無措施去核實授權票,又指舊管委會要求居民半年內交10多萬元維修費,更出律師信追收錢,令居民反感,最後罷免舊法團,但新法團之後要求「宏業」分期搭棚施工,遭到拒絕。此外,江又指,知悉維修水缸,但不知維修水缸時要停用整個消防系統。

宏福苑業主立案法團第12屆管理委員會委員江祥發(右)作供。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業主立案法團第12屆管理委員會委員江祥發(右)作供。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業主立案法團第12屆管理委員會委員江祥發作供,其任期由 2024年5月25日至9月6日及 2024年9月至今年1月「合安」接管為法團管理人為止,即曾在新舊管委會也擔任委員。

江祥發曾任「日出康城」管委會 本身從事設計公司行業

委員會代表大律師杜淦堃指,江祥發是宏仁閣居民,亦曾任將軍澳「日出康城」的管委會,本身從事設計公司行業,對維修工程有認識。江祥發指,每一屆管委會都會盡量參加,惟舊法團有「鐵票」不易入,直至2024年5月,他終能成功加入管委會,因有舊委員主動問他有否興趣參與,願意引薦,最終高票當選。

針對授權票問題,江祥發指,在舊管委「做得唔多」,因被孤立,很多文件接觸不到,想查票亦不容許,只能鼓勵街坊參與開會投票,不要假手於人。他說,「簽授權未必寫明邊個,把關喺管理處度,要核實身份」。但他承認,即使新管委會亦無特別方案去處理授權票,管理公司做法一樣,「上次管理處駱小姐話畫個交叉都當佢簽咗名」。

200業主出席維修承建商投票 點票多逾倍 授權票影響結果

江舉例,業主大會特別大會表決大維修承辦商,現場街坊得約200人,有區議員黃碧嬌及「義工團隊」,但不友善,排隊已有磨擦。期間,一名女業主前來取票時,發現其單位的選票已被另一名女義工取走。該名業主隨即投訴並報警處理,警方到場登記女義工資料後,黃碧嬌即時拉開該女義工,並稱「一場誤會」。事後,江聽聞是黃碧嬌早前上門探訪時,該女業主的母親簽了授權票給對方,故女業主最後沒追究,自己並不認識涉事業主,僅是現場觀察所見。

但江指出,那次投票現場得200多人場,但最終點票結果有500多張,因為有授權票加入票箱,最後「有一堆票影響結果」,承認授權票是很大問題。杜再問及,有居民指控有「假票」,但管委會未有證據證明指控成立,江同意,因「查唔到票」,認為或非單一事件。

杜再問及Facebook的「宏福苑居民交流群組」,居民有不少指控。江承認,在開會前,不知「宏業」有不良紀錄,之後向屋宇處查詢,同意相關資料,但向「宏業」查詢是否有牌照時,對方說有續牌,但承認曾有一段時間屬「臨時牌」,至於有不良紀錄如何續牌,對方說不方便說。

舊管委會曾拒絕開業主大會 居民對大維修透明度不足感不滿

江又指,自己曾要求前管委會主席鄧國權召開業主大會,但遭拒絕,由於自己當時身分尷尬,未直接參與聯署,亦難以接觸鄧國權本人,未當面向他對質。江指, 他曾當面詢問擔任「法團顧問」的陳球強的背景,陳當時回應指自己曾任主席、熟悉屋苑事務,現職為保險索償員,並非會計師、工程師或建築師等專業人士。江曾追問他為何不直接參選業委會,陳表示「太太唔係好鍾意我參選」,但卻每次會議都出席。江認為,如此積極參與業委事務的人,理應正式參選而非擔任一個「半掩名」的顧問角色。

江又指,舊管委會的會議經常不讓街坊參與,曾引起業主不滿,甚至拍打窗戶,曾建議主席一同與街坊溝通,最終由他向街坊解釋會議進行中,承諾稍後公布結果。

委員會代表大律師杜淦堃。巴士的報記者攝

委員會代表大律師杜淦堃。巴士的報記者攝

杜淦堃問及,業委會設有一個「法令維修專責工作組」,江指不知何時成立,自己從未獲邀參與,亦不知道開會時間,亦只於群組收到極短時間的通知,且會議安排於工作日而非晚上舉行,令業主無法出席。

舊法團要求居民半年內交十多萬維修費 出律師信追收錢 

他又同意,當時居民有很多不滿大維修的聲音,因牽涉資金,透明度不足,「冇一個雙向溝通,大維修要半年內畀十幾萬,鄧國權話你哋唔係應該一早儲定錢咩?」,沒顧及居民感受,「好少會要求居民半年內畀十幾萬,未必有咁多資金,有啲老人家都退休,未必有咁多資金」。

他說,居民不不滿舊管委會出律師信去追收,「第一就係嘥錢,第二就係點解用到律師信呢個手續,我哋有啲反感。」江又稱,舊管委會開會時經常出動大量保安,「壓制現場街坊起哄」,氣氛緊張;而新管委會開會時只需少數人維持秩序,過程較暢順。他又透露,舊主席鄧國權與他同住一座大廈,「我同佢講話,我哋新嘅接手,點解你哋冇任何交接?」,但鄧當時答:『你哋推翻我哋,搞埋佢囉』。」

他說,新管委會上任後,江說,每周召開工程例會,並在中央公園舉行分享會,邀請「宏業」及顧問公司「鴻毅」一齊直接跟居民對話,「我哋係將大家溝通嘅渠道打開咗,冇話唔畀居民去反映,如果居民有問題,我哋盡量睇下點樣可以解答到。」他指,新管委會上任翌日亦開了一個新群組,包括管委會、管理公司、宏業及鴻毅。

搭棚初期曾有工人「蜘蛛俠」沒用安全帶 

杜淦堃問及,大維修期間是否每日都有安全主任駐場,江指,地盤有安全主任,但不知是否每日當值。搭棚初期,有工人「好似蜘蛛俠」沒使用安全帶,曾向安全主任反映,要求加強注意。

杜淦堃提到,大維修時8座樓同一時間搭棚,新管委會上任後要求「宏業」分階段進行,但「宏業」拒絕,江同意,舊管委會時曾聽指宏業希望「一齊做快啲」,「宏業」希望整個工程在2年內完成,故8座一齊搭棚施工,管委會的想法亦一致,以減少對居民打擾。

江祥發指,新管委會上場後,曾在會議上提出分階段搭棚施工,但宏業拒絕。巴士的報記者攝

江祥發指,新管委會上場後,曾在會議上提出分階段搭棚施工,但宏業拒絕。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業反對分階段施工 指拉長工期涉及更額外成本

但新管委會上場後,曾在會議上提出分階段進行,要求搭棚分3期,安全第一,惟「宏業」反對,解釋已與舊管委會協商好施工方案、若拉長工期,涉及保險期限延長及額外成本、導致師傅流失或物料價格變動等,最終新管委會決定維持原定計劃,8座同步施工。

杜淦堃問及天台消防水缸維修問題,當時承建商想將消防水缸轉做臨時食水缸,是一個比較花錢的計劃。江表示,當時曾探討過在天台額外加裝一個相若容量的臨時食水缸,但不知能否負荷,新管委會向顧問公司鴻毅查詢,但忘記對方之後如何跟進,但判斷當時鴻毅同意宏業說法,否則不會改裝消防水缸。

維修水缸靠顧問公司提供意見 不知要停用整個消防系統 

根據2024年11月13日的會議紀錄,當時法團、管理公司、鴻毅、宏業參與,討論是否取消消防水缸工程以減省開支,但江指,宏業曾提過工程是「lump sum」(一筆過)金額,不管是否改裝消防水缸,「都係同一個數」,而任何「非必要工程」的刪減必須雙方同意,不能單方面決定。江強調,新管委會成員都是街坊,缺乏專業知識,故依賴顧問公司意見。

杜查問,2025年6月11日,鴻毅於群組內上傳消防水缸的勘測報告及相片。宏業隨即問新管委是否按顧問建議進行追加工程。江憶述,該報告問題主要出於配件老化、生鏽或輕微滲水,但未有正式討論過是否屬嚴重漏水。

杜淦堃指,會議記錄顯示,管委會曾討論將消防水缸維修後轉為臨時食水缸,當時未有成員提出停用消防系統的風險。江承認,當時「諗住交畀顧問處理」。江又指,當時管理公司建議每層放滅火筒,管委會當時認為顧問公司會有合適安排,但不知要停整個消防系統,也不知道要停用喉轆,僅知管理公司稱會加設滅火筒,也只知宏泰負責消防年檢,但不知「中華發展」的角色。

憂長期用發泡膠封窗 曾作測試指燃燒極快  

杜淦堃提及,2024年7至9月期間,宏昌閣、宏盛閣已使用發泡膠封窗,很多居民擔心,江指,他曾嘗試表達擔憂,但因舊管委會已跟承建商簽署相關項目,「要用完呢批再買」;後來「鴻毅」董事黃俠然曾稱,因為發泡膠只屬臨時措施,用以遮擋玻璃窗,而棚架上很少用明火,且業界都一般採用發泡膠或其他物料,但承認當時未有向政府部門查詢。惟若長期使用有憂慮,故曾爭取過下一批用耐燃的物料。

杜提及房屋局獨立審查組 (ICU)曾於2024年底做現場測試,由「宏業」用打火機燒坑板證明耐燃性;但管委會同日亦曾自行拍片測試用於封窗的發泡膠板,結果發現燃燒速度極快。江稱,當時希望向「宏業」及「鴻毅」發出警示,指出發泡膠板在明火下確實着火,並非如對方所稱「煙頭無法點燃便安全」。江指,即使工程已展開,仍然希望尋找更高性能的阻燃物料。

但杜淦堃問及,但法團一方面說服居民接受現行安排,另一方面又繼續測試?江解釋,是想說服承建商用合適物料。惟杜指,第二批都是「中空板」,似乎仍不是可行方案,解決不了阻燃問題。江指,中空板阻燃性較好,發泡膠比則較容易處理,但施工時無用中空板,江指當時曾去信相關部門,但都沒提供標準予管委會參考。杜指,有情況是中空板外再加發泡膠板,江同意,玻璃窗貼中空板後,再加發泡膠,以雙重保護免玻璃損壞,當時曾追問顧問公司是否正確。

就工人吸煙曾提出「層遞式」罰款 惟效果不理想

杜提及工人吸煙問題,新舊管委會都曾接獲居民投訴,江同意,曾著顧問公司正視問題,「我哋講咗好多次,但唔理想」,「宏業」初期曾指會採用罰款方式,第二次違規便要求工人離場,亦確實有個案被即時離場,江曾建議採取「層遞式」罰款,如首次罰款1,000元,第二次2,000元,以此類推,但「宏業」當時指會加強培訓、張貼告示等,並要求給予時間檢討,但認為問題已討論多次,效果並不理想。江認為,鴻毅作為資深的顧問公司,都有責任,但即使管委會提出,但最終改善不了。

江祥發指,承建商未能提供棚網阻燃證書。資料圖片

江祥發指,承建商未能提供棚網阻燃證書。資料圖片

承建商未能提供棚網阻燃證書

關於棚網問題,江祥發表示,新舊法團都曾要求出示耐燃性證書,但承建商都未能提供,後來承建商向他們展示棚網的耐燃性,「燒出來畀你睇」故無再追問證書。聽證會上展示一條片段,當中有人以打火機燒棚網,棚網縮起但無起火,惟江承認,冇證據顯示測試是指定或隨機抽樣測試。

直至颱風後,有居民見到部分棚網被更換至較淺色的。江稱,他擔心舊網脆化問題,提出要檢驗,但不知道「鴻毅」是否有安排檢查,他亦兩次追問證書,但無任何回覆。江曾向1823投訴,去年10月24日獲ICU回覆指已巡查,逾一周後再收到回覆,稱發現了外牆保護設施不妥,但無提及證書及是否合規,對此「不收貨」。他又提及,曾就石頭及竹枝掉落向勞工處投訴,處方回覆指已派員突擊巡查,並向相關負責人發書面警告。必須遵守職安健的預防措施正著手處理及跟進。

關於「生口」及逃生樓梯問題,江確認當時討論較關注防盜問題,而「鴻毅」及「宏業」都無特別提及火警風險,認為作為顧問應提供更多資料讓居民或管委會考慮。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希望政府檢討強制驗樓大維修計劃 提供專業團隊協助法團

最後,江祥發表示,今次事件要多謝消防員、救護員及警員,對168人及消防員何偉豪不幸罹難表示深切難過及痛心,向其家屬致以深切慰問。他指,這場大火後,不少街坊都非常難過,不少要求看精神科及心理醫生,包括他太太,每次經過宏福苑都喊。

他指,大維修工程早已發出很多警號,但不少執法部門未認真跟進,他在大火前曾發多次電郵,「中環大火時,我都有加強跟進」,也曾就ICU問題向勞工處反映,也曾提出棚網有物件跌落通道的問題,「好彩(大火)唔係發生喺朝早」,認為若執法部門能及早可跟進,這場火災可以避免。

江祥發又說,政府需要檢討大維修問題,是否一個業主立案法團可有能力處理,樓齡達40年的大廈業主,不少都是長者或退休人士,根本無力應付大維修,建議政府有專業團隊或獨立顧問去去協助法團,因為「顧問同承建商都係同一團夥。」

他又提出「係咪一定要推行強制驗樓後的大維修?可唔可以推出『保養計劃』呢?」就像汽車定期保養一樣,能延長樓宇壽命,若分階段進行樓宇保養,並要求承辦商在一定期限內通過強制驗樓令,將會是雙贏方案,政府無需資助太多,市民負擔亦減輕,風險降至最低。 

江最後指,希望火災重要持分者都出來作供助聽證會的拼圖更完整,包括政府部門、區議員黃碧嬌、前法團主席鄧國權、「鴻毅」董事黃俠然等。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回應指,居民是否只能聽從政府指示,值得進一步研究。他強調應把握最後陳詞機會,探討不同方案的可行性及其對各方的影響,並期望能在最後階段整理好各方意見及建議。委員會稍後會向各律師團隊提供更多指引,以便準備相關事宜。

代表政府的資深大律師孫靖乾。巴士的報記者攝

代表政府的資深大律師孫靖乾。巴士的報記者攝

不滿黃碧嬌爭取授權票 對黃回應僅20幾張有保留

代表政府的資深大律師孫靖乾問及,根據其室內設計工作的經驗,若使用發泡膠作為長期臨時保護措施是否合適。江指,如必須使用發泡膠,較理想的做法是將打樁工程分層進行,完成一棟工序後便拆除,避免長時間使用。關於「鴻毅」有否就消防缸如何處理提供任何意見,江回應指,當時法團不知道消防喉轆關閉的時長。

代表宏福苑居民的大律師譚俊傑問及有關黃碧嬌收集授權票。江表示,黃碧嬌通常會在巴士站主要通道擺設街站,以協助申請政府資助為名,收集業主資料及授權票,另一區議員梅少峰有時亦會在場,聲稱可協助申請「樓宇更新大行動2.0」,稱「你俾幾萬蚊就得啦」,變相減輕居民的維修負擔,但冇提到要審查。

譚俊傑又展示江祥發提交的供詞提及,鴻毅的註冊檢驗人員沈鉅忠早於2022年7月15日離世,但是在2022年9月28日有關鴻毅修葺工程估算的相關文件上,竟然出現已離世的沈鉅忠簽名。

杜淦堃覆問,關於黃碧嬌擺街站問題,黃指收了20幾張授權票,江回應指「有保留」,指「佢係洗樓嘅,帶義工拍門,講唔到有幾多張」。至於申請資助問題,江表示,大維修費用是16至18萬元,黃跟街坊說資助有13萬,「你俾幾萬就做到大維修,你簽俾我我叫舊法團去做。」杜指,江不同意此做法,故對黃不滿,江同意。

江祥發建議,政府可有專業團隊或獨立顧問去去協助法團,因為「顧問同承建商都係同一團夥」。巴士的報記者攝

江祥發建議,政府可有專業團隊或獨立顧問去去協助法團,因為「顧問同承建商都係同一團夥」。巴士的報記者攝

你 或 有 興 趣 的 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