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火災｜陸啟康不建議轉法定調查委員會：「係時候收網」 免拖慢追責改革

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一（6月22日）在中環展城館舉行第25場聽證會，為第五輪共3場的首場，將有3人作供，包括跨部門調查專組副組長的消防處副消防總長（新界南）林建軍、政府化驗所法證事務部總化驗師（藥物、毒理及文件科）李詠文，以及政府委任的消防工程專家、城大建築學及土木工程學系建築工程講座教授袁國傑。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宣布，不會向行政長官建議轉為「法定調查委員會」，並提出了5大原因，指若成立法定委員會，料要用雙倍時間研訊，預計須延後至2027 年第二季才能提交報告，但以現時進度，料7月15至17日聽取涉事方最終陳詞，他強調現時是適當時間「收網」，免拖慢問責改革，社會遲遲未能走出傷痛。

委員會主席啟陸啟康(前)、委員陳健波(後)。巴士的報記者攝

陸啟康甫開始時先發言指，委員會在一個半月內，收到政府跨部門就本次火災的最終調查報告，同時委員會的專家亦已提交其報告。該等專家證供及調查報告內容，將成為第五輪聽證會的焦點。委員會已去信多個建築行業商會及專業團體，要求提交與調查範圍相關的建議。在落實職權範圍的審理方式並陸續收到各方意見後，認為現在是適當時候決定後續審訊方式，並向公眾交代。

恢復及縫合創傷涉3環節　環環相扣

他闡述兩項原則性問題，委員會的目的，正如格蘭威爾大火負責聆訊的法官所言，是找出事件「如何發生」及「為何發生」（what happened and why）個人追責並非委員會的工作範圍，應由民事、刑事程序及政府內部問責與紀律處分處理，大型事故後，恢復及縫合創傷涉及3個環節，包括公開研訊、再行適當追責，最後是制度改革，環環相扣，按以往經驗，追責與改革多在研訊之後進行。

陸啟康續指，行政長官要求委員會在9個月後完成工作，公眾期望委員會找出事故原因、提出建議防止事故再次發生，追責同改革與聆訊環環緊扣，故調查有必要盡早完成，故委員會決定不會向行政長官提出建議，成立法定調查委員會，餘下的調查會以現行方式進行。

陸啟康不建議成立法定委員會調查宏福苑五級火。資料圖片

他解釋不建議成立法定調查委員會有5大原因：

1) 今次火災的死傷人數及規模屬近年罕見，除受影響家庭、普羅大眾亦期望能盡快查明真相；

2）根據以往經驗，涉及刑事、民事或政府責任的追究，以至保險理賠、紀律委員會的建議等，往往需等待最終報告出台後才展開，為免延誤公義，調查必須從速完成；

3）本港目前有大量大型樓宇維修工程處於停頓狀態，正等待委員會報告結果及並作出改革建議。陸啟康強調，工程延誤可能衍生安全隱患，如外牆石屎剝落造成傷亡，故從公眾利益出發，報告不宜拖延；

4) 以英國格蘭菲爾大廈（Grenfell Tower）火災的慘痛教訓為例，強調「遲來的公義」之弊。該宗大火於2017年6月發生，調查委員會於同年年底展開工作，但因種種原因，最終報告延至2024年4月、即事發7年後才提交，目前刑事調查仍在進行，預計檢控決定要待2027年，刑事審訊更可能排期至2029年，意味著距離慘劇發生將長達12年之久，當地不少聲音歸咎公眾聆訊過程漫長，質疑公義來得太遲，委員會不希望重演；

5）對於外界關注調查範圍廣泛且複雜，時間非常緊迫，他坦言當初接受委員會時，不少法律界人士都對能否如期完成工作抱懷疑，惟至今取得的進度和成果得來不易，有賴委員會律師團隊的努力，以及政府與執法部門的全面配合。

第五輪首場聽證會在中環展城館舉行。巴士的報記者攝

個人追責應交由刑事及民事法律程序處理

陸啟康表示，律師團隊需審視至少100萬份文件，從中抽絲剝繭揭示問題，而政府各部門的配合，包括安排證人出席聽證會及提交資料，對釐清工程顧問、承辦商及消防裝置承辦商在大維修工程中的角色，至為關鍵。

他指，儘管有涉事方放棄作供，委員會亦可作出不利認定，不會影響結論，而成立法定調查委員會，即使可強制證人出席作供，「但證人都可以話唔記得，唔可以強制令佢同我哋合作。」況且，當有人被刑事檢控時，委員會亦不期望他們會配合。

他表示，現階段委員會已掌握大量文件、各方對話、影片，已清楚工程顧問及承辦商的角色，清楚公司負責人誰屬，進一步的個人追責，應交由刑事及民事法律程序去處理。

不同意用「升格」形容轉為法定委員會　現時調查並非「低層次」

陸啟康又指，不少人以「升格」用形容把委員會轉為法定調查委員會，他認為這用詞不恰當，會令公眾有負面形象，認為獨立委員會本身是「低層次」調查，他不同意，他強調現時每一個投訴、書信來往，「即使每一個999報警電亦唔會放過」，強調聆訊是公開公平進行。

他又說，法定調查委員會屬法律程序，會令整個程序時間延長。他解釋，由於調查方被強制出庭作供，相關人士可提出各項申請，以保障其權益。，有人以為委員會「變身」後容易傳召證人作供，證人亦會和盤托出，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轉為法定委員會導致聆訊要「斬件式」　或遲至2027年第二季才能交報告

他說，到時首先要通知調查方，對方亦可要求過往證人再作供。假如要轉為法定委員會，現時聽證會便須即時休會，數月後才可恢復，導致聆訊以「斬件」式進行，預料要用雙倍時間進行研訊，預計須延後至 2027 年第二季才可提交報告，「呢個唔係杞人憂天，造成嘅影響係唔細。」

他續指，法律程序有一定的複雜性，不是委員會主席可全盤主導，而現時的狀況是「what happened and why」」，而委員會已經充分證據，「係時候收網」，盡早提交調查結果、進行改革，以免受影響人士遲遲未能走出傷痛；而法定調查委會會對稍後的司法程序有影響，會變得更複雜及冗長，帶來更多不明朗因素，同時令執法變困難。　

宏福苑居民到聽證會旁聽。巴士的報記者攝

影響法律程序　傳媒或不能報道　

另外，他說，假如轉為法定調查委員會，居民於聽證會外的回應、受訪，媒體報道時便會有限制，為避免影響法律程序，很多都不能作出報導，無法報道部門居民意見，而現時可以更大空間處理。

陸啟康指，委員會的職權範圍，涉及全港大維修是否存在圍標及不當行為，並非限於宏福苑，假如公開相關資料，或對及後的檢控帶來非常大影響。他強調，問題不在於委員會「唔敢查」，有關人士應為他們的行為負責、不應「放生」，有關部門應繼續調查，但不應以法定委員會的方式調查。

他解釋，如以法定委員會方式調查，情況有如把多人的刑事審訊一同進行，預料有可能要拖遲1年，報告要2027年第二季才可完成，考慮到圍標行為的隱蔽情況，調查時要審視多項紀錄，需要大量時間處理，亦難以核實。

預計7月15至17日聽取涉事方最終陳詞

他又指，難以公開調查圍標問題，即使有人以匿名舉報，亦難以在公開研訊處理，且有刑事檢控，兩者同時進行，對雙方工作均造成不良影響。而委員會無權作出懲處，重申圍標問題應交由執法部門跟進，由廉署、警方及競委會作出拘捕、入稟、落案起訴，宏福苑的圍標問題應交由執法部門續跟進，找出真相。

陸坦言，理解到有人會對於委員會今次的決定感失望，但強調所有決定均按法理、公眾利益作出，並非政治、公關考量。他表示，委員會爭取於9個月內完成工作，「唔想明年的今日仲開緊聽證會」，將在7月15至17日聽取涉事方最終陳詞，完成後需處理大量書面證供、撰察報告，時間緊逼。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指，7月15至17日聽取涉事方最終陳詞。巴士的報記者攝

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五（5月8日）舉行第24場聽證會，亦是第四輪最後一場，獨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表示，委員會數個月查出了大量事實，但聽證會提及的圍標等不當行為證供，只集中宏福苑，獨立委員會難以裁定全港性問題，但不能每個維修項目都審視，否則要傳召以百計證人，調查亦以年計，故決定以各執法部門提交有關圍標和不當行為的調查報告、以及公眾收到的文件，作為事實裁決的藍本。

獨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兩名委員陳健波及歐陽伯權。巴士的報記者攝

專家及學者認為，此為務實、合理可行的做法，更可從宏福苑的個案跟其他個案對比，檢視圍標等不恰當問題的普遍性；且不用待成立「法定委員會」調查及相關人士作供，委員會可從執法部門現階段的刑事調查報告得悉有關情況。

陸啟康表示，執法部門的調查報告顯示，圍標及不法行為在香港一直存在，且具系統性，當中不少非法行為有黑社會參與，但黑社會不會出席聽證會，故委員會將以執法部門調查為結論。

翻查獨立委員會的職權範疇，除就宏福苑起火、火勢迅速蔓延和造成人命傷亡及財產損毀等成因作審視外，亦包括樓宇維修工程各環節有否不適當的相連利益、角色衝突、不當的合謀串連等系統性問題，及有關工程有否涉貪圍標、違規招標等問題。

資深電機及屋宇裝備工程師何永業教授。資料圖片

宏福苑事件引社會關注　執法部門將趁機呈現整體實況　

資深電機及屋宇裝備工程師何永業教授認同，委員會以執法部門的調查作藍本，去宏觀審視全港的大維修工程及涉圍標等情況。他指，單就宏福苑的事件已牽涉甚廣，若要審視全港性的維修工程項目是不切實際，根本無足夠人手、資源及時間去審視所有工程，故由執法部門提交調查報告是務實做法，亦可說是「無辦法中的辦法」。

他認為，各執法部門一直有打擊圍標、涉貪等問題，故深信部門會把整個實況呈現，「因為宏福苑大火事件暴露了大維修的不恰當問題，引起公眾關注

問題都攤在大家面前，現時執法部門再趁勢把問題推到社會層面，讓市民深入了解，是事半功倍，因此相信執法部門會將整個picture放出來讓公眾審視。」　

從宏福苑例子「樹木看森林」

他又認為，委員會亦可用宏福苑作例子，從小範圍審視大範圍，「從樹木看森林」，對比各執法部門的調查報告，其他工程與宏福苑情況是否脗合，看到問題的普遍性，「若發現某承建商董事原來跟70%的公司都有牽連，是由少數人去操縱投票，跟宏福苑的個案對比參照，以宏福苑經驗去評核貪污瀆職的程度，可能較鋪天蓋地去逐一審視所有執法部門案更好。　

都會大學副校長鄺志良教授。資料圖片

能力範圍及時間上均可行的做法

都會大學副校長鄺志良教授表示，大維修工程涉圍標是一個已發生的問題，各執法部門已面對已久，但因宏福苑大火事件而再引起關注，但委員會無能力研究全港圍標情況的普遍性，「當初委員會的職責範圍定得太闊，若要調查所需時間太長，9個月要交報告無可能，故現階段修正，將工作範圍縮窄，由執法部門把調查情況提交委員會審視，是委員會能力範圍及時間都可行及合理的做法。」

不需再待成立法定委員會調查　現階段窺見刑事執法情況　

他又指出，執法部門已就宏福苑及其他涉圍標個案展開調查，跟獨立委員會的刑事調查同步進行，故若再成立「法定委員會」，等有報告結果及建議，執法部門才採取檢控或起訴行動，將會拖太久，若現時執法部門把現階段調查結果提交予委員會審視，委員會以此作為藍本，便不需再傳召相關人士作供。

他相信，委員會報告最終會就現行制度及政策的漏洞，業主立案法團、管委會、政府部門協調或跟進投訴的處理方法等，指出不足之處並提出改善建議，另除了刑事執法，亦要對涉事人員問責及懲處，對公眾作交待。

競委會早前採取執法行動搜查27個處所，包括14間工程承辦商及顧問公司辦公室。競委會圖片

事實上，近期執法部門對圍標或大維修工程項目涉貪等問題，頻密執法。今年3月廉署及警方又展開聯合行動打擊一間工程顧問公司，涉透過黑社會以貪污手段，協助特定承建商取得樓宇維修工程合約，涉及3個大維修項目共拘捕42人。

另競委會同月25日入稟競爭事務審裁處，向6間業務實體及12名人士展開法律程序，指相關人士涉及一個樓宇維修工程圍標集團，於2022年4月至2023年9月在至少11個屋苑及的維修工程招標期間，涉從事違反《競爭條例》行為，分布港九新界共8個地區合約共近7億元，包括大埔宏福苑。

而廉署上月27日及28日亦拘捕5人，涉在大維修工程中涉及貪污及隱瞞利益衝突，包括業主立案法團主席、工程承辦商東主及工程顧問公司的董事和聘用的註冊檢驗人員，涉及2個位於大坑及深水埗的樓宇大維修項目，合約總值約60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