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上海離岸金融市場對香港既是協同更是挑戰

博客文章

上海離岸金融市場對香港既是協同更是挑戰
博客文章

博客文章

上海離岸金融市場對香港既是協同更是挑戰

2026年06月23日 11:42 最後更新:12:05

作者:李達詩,資深政經評論人。

2026陸家嘴論壇開幕式上,由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潘功勝給上海浦東發佈了《上海國際金融中心發展離岸金融行動方案》,在上海率先構建與國際金融中心相匹配的離岸金融體系,大家簡稱為“金融特區”。

中央為什麼作出這一決策?

首先,人民幣在國際交易和外匯儲備的比重度不高,但我們的經濟體量卻越來越大,已經在國際上排位第二,幾乎與美國並肩。

這樣一個經濟大國地位,與人民幣地位不匹配的矛盾越來越突出,這是金融改革不能回避的問題。在上海發展離岸中心,是必然的選項。

其次,為支援我國“走出去”企業海外分(子)公司,以及共建“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優質企業等境外企業主體使用離岸金融服務,滿足其在支付結算、資金匯兌、投資融資、保險保障、資產管理等方面的多元化需求。

過去許多對外貿易的往來,以及內地企業或個人的國際業務、即使買保險也要親自到香港簽約。現在中央在上海建設離岸金融中心,把過去要到香港去做的業務放到上海進行,為內地企業提供更大的便利。

再次,隨著地緣政治環境進一步惡化,傳統金融開放的模式有一定風險,它會讓國內的金融暴露在整個國際市場上。

現在上海設立離岸市場,目的就是要做一些隔離,也就是新政策提出的“境內關外”,意思是在“境內”提供一個地方,實行國際通行的規則,整個運作則是處於“關外”,目的是給資本流動提供一個緩衝。

為什麼說對香港是挑戰?

《行動方案》明確,在上海先行先試的離岸市場,先推行6項具體業務:

一是離岸貿易金融。

在“境內關外”提供資金支付、結算、融資等金融服務,進一步整合全球海關、物流等資料,為離岸貿易金融服務提供支撐。

“方案”特別強調,優先發展基於大宗商品交易等具備一定基礎的離岸貿易金融服務。

二是自貿離岸債。

以前只能到香港發債,特別是發美元債還有到外國進行,現在可以在上海發債,拓寬“走出去”企業及共建“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等優質企業的投融資管道。

三是離岸再保險。

以前要到香港以及在港的外國再保險公司簽約,“方案”將在離岸市場設兩家公司,發放牌照開展業務,讓內地企業的出海專案以及他們再保險訂單,在上海就可以辦理。

四是跨國財資中心。

過去內地一些大企業,類似華為、騰訊、寧德等,他們在海外賺的錢一般都是放在香港,因為涉及資金的自由兌換、內部調撥和拆借理財等,現在可以到上海來做。

上海為配合這一政策,6月1日實施《關於深化上海全球資產管理中心建設的若干意見》的政策,目標到2030年資產管理規模達55萬億元,全國占比達1/3。

五是離岸人民幣和外匯交易。

推動人民幣對非美貨幣直接交易,以前主要香港才能做,現在則可以在上海做了。上海還可以依託外匯交易平臺,彙聚全球外幣對、外幣貨幣等外幣市場流動性,促使上海增加國際資本配置功能。



六是非居民個人金融服務。

上海離岸市場可以為非居民個人提供金融服務,開立帳戶和辦卡,拓展非居民個人的離岸財富管理、全球資產配置等專業化金融產品與服務供給。

以上6個具體項目,都與香港的金融中心息息相關。這裡不妨將香港與上海作一些粗淺的比較。

香港的普通法系、港幣制度、銀行網路、貨運貿易和全球資本,是經歷多年不斷迭加形成的,最成功的是“信用”好。

錢放在香港可以自由流動,資產放在香港可以做風險隔離,公司放在香港有法律和規則做保障。

聯結美元體系、普通法體系、國際資本體系,是香港構成國際金融中心的重要基石。

上海則有中國最好的產業腹地,最強的金融機構,最強的人民幣資金池,最完整的製造業背景。

正因為貨是中國造的,工廠是中國建的,供應鏈是中國組織的,但融資、結算、匯兌、保險、債券的發行還是要繞到香港或者倫敦、紐約、新加坡等地完成,這就需要在上海建設離岸市場。

但上海金融中心連接的是人民幣體系、中國產業體系,其功能是服務國家金融戰略。

過去香港被認為是中國唯一實行普通法地區,這點上海的金融中心難以超越。但《行動方案》中對離岸金融法律制度首次作出表述,由中央有關主管部門根據離岸金融發展需要,研究制定離岸金融業務制度和規則;上海市可運用浦東新區法規立法授權,在中央金融管理部門等支持下,研究制定離岸金融領域配套規則,並完善與離岸金融發展相適應的仲裁規則。

換言之,香港目前是中國實行普通法唯一地區,但不一定是獨有,隨著金融改革向高品質推進,不排除上海的離岸市場在完成物理隔離時,或會以一定形式採用部分普通法的規則,依法適用。

雖然香港與上海各有生存之道,香港被切去蛋糕已不可避免。因此,中央制定《行動方案》時也注意到這一問題,特別強調“上海要注重做好與香港離岸金融發展的互學互鑒,實現兩個國際金融中心的協同聯動發展,共同維護國家經濟金融安全和利益。”

如何避免“一雞死一雞鳴”,從《行動方案》設定的時間表看:

2027年末初步建立適應離岸金融業務的業務規則、風險管理和處置、營商環境等制度體系;

2030年末,逐步形成相對成熟的離岸金融制度和法治體系,並為在岸金融體系改革開展測試,打造人民幣資產全球配置功能和風險管理功能;

2035年末,成為離岸、在岸高水準統籌協調發展的戰略樞紐,引領國家金融高水準開放和高品質發展。

按照上海的時間進程,香港還有十年時間作應對準備。

目前香港正在制定第一個五年規劃,必須切實提出鞏固和提升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落地舉措,若現在錯過了,那真是“蘇州過後無艇搭”!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簡思智庫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作者:周春玲,全國政協委員,香港高昇基金執行主席。

寫《西南行》下篇時,等來了政府發佈第一個五年規劃的公眾諮詢文件,其中涉航運物流方面篇幅不多,以留白的方式讓大家就提升航運中心“最具優勢或最具潛力的範疇”提供意見。

在西南行調研中,同行都有共同的感受,香港不能囿于本土看未來,特別是隨著區域市場和新型國際市場的迅速發展,西部陸海新通道的發展潛力還將持續釋放,香港應把國際金融、航運、貿易中心和國際航空樞紐四重優勢結合起來,借助國家大戰略拓展大空間。具體建議:

1、參與“西部陸海新通道”合作機制

政府諮詢文件第五部分是“區域合作發展”。

目前“西部陸海新通道”已形成了“13+”的共建機制,即通道沿線的重慶、四川、廣西、貴州、甘肅、青海、雲南、新疆、西藏、寧夏、陝西、內蒙、海南 13 個省,並達成了跨區域稅務合作機制。

“13+”機制無論是地理區域、基礎建設、物流增量、拓展海外、提升營運能力,對香港是重大發展機遇,應主動向中央提出成為機制成員,從中發揮香港的優勢效應,形成各方共贏的大格局,以及區域經濟發展的新增長極。

2、主動把香港的物流航運向西部推進

目前,廣西北部灣已經開通到香港的“天天班”,從成都出發的“蓉深港”固定班列開行規模穩步擴大,班列開行頻次由開通初期的每週1列增至如今每週2列,貨運量較去年同期增長約28倍,可見市場需求與輻射能力巨大。

但香港市場對西部陸海新通道的發展潛力還需進一步深化,建議在政府對政府(G2G)和政府對企業(G2B)層面,主動與廣西等通道沿線的關鍵物流和航運樞紐對接,打造精品航線,拓展跨境電商、冷鏈運輸、新三樣產品等特色服務,深入推進通道與香港節點的互聯互通。

3、用好《聯合國可轉讓貨物單證公約》融資工具

貨運提單作為貨物所有權的物權憑證,是信用證結算、融資抵押的關鍵依據,過去僅適用於海運,但隨著《聯合國可轉讓貨物單證公約》於2025年12月正式通過,破解跨境鐵路運單的物權效力難題,建議香港積極研究這一新政策,對接西部陸海新通道的貿易方,開發多式聯運單證的融資、抵押產品。

4、推動陸水空多式聯運模式

目前,成渝地區有部分貨物由高速公路運到深圳或珠海口岸後,轉駁兩地牌貨車,清關後運往香港機場。

而現在香港機場與內地推行的創新模式“東莞-香港國際空港中心”,貨物在東莞保稅區碼頭倉庫直接打板,裝好空運貨櫃之後,由快船直接送到香港國際機場上飛機,閉環管理,不需要再在海關清關。

東莞-香港國際空港中心

這種模式除了服務珠三角貨物之外,也可以鼓勵川渝貨物經公路運送到“東莞-香港國際空港中心”後,用水運直送香港機場,同樣閉環管理,減少轉接駁時間。

5、強化香港機場航線網路

西部地區外貿商品可通過香港國際機場便捷連接全球約220個國際航點,航線網路覆蓋全球主要經濟體。

作為蟬聯全球榜首的貨運樞紐(年貨郵輸送量超500萬噸),香港機場擁有超過140家航空公司運營,目前香港往返成都每週約63班航班,往返重慶約46班,航班時刻覆蓋“早中晚”。

能為川渝地區的電子資訊、精密儀器、高價值農產品等外貿主力產品提供充足、穩定的航空艙位。

6、深化金融優勢賦能通道建設

香港傳統港口功能已經難再回昔日高峰,香港航運中心未來的核心是要發展高增值航運服務,金融賦能是香港最大特色。

去年,中央財金八個部門聯合發佈《關於金融支持加快西部陸海新通道建設的意見》,從6個方面提出了21條重點舉措。隨著新政落地,港資在通道基礎設施投資、跨境貿易金融、綠色金融與數字金融創新等領域的參與度將持續提升。

香港可以進一步促進西部地區與東盟市場之間以人民幣作為結算貨幣的貿易,包括:提供離岸人民幣池與流動性支援、豐富的人民幣外匯衍生品與風險管理、高效的跨境金融基礎設施與支付對接。

  • 貿易融資供給:香港金融機構可利用自身龐大的離岸人民幣資金池,為廣西等通道沿線的進出口企業以及東盟進口商提供較低成本的人民幣信用證、打包貸款和海外代付等貿易融資服務。

  • 對沖匯率風險:東盟部分國家貨幣波動較大。香港擁有成熟人民幣外匯市場,能夠提供遠期、掉期(Swap)和期權等豐富的人民幣外匯風險管理工具。

  • 規避雙重匯率轉換:幫助中國西部與東盟企業鎖定“人民幣兌東盟本幣”的跨境交易成本,降低因美元波動帶來的“協力廠商貨幣匯兌風險”。

  • 暢通清算網路:香港的人民幣即時支付結算系統(RTGS)與內地跨境人民幣支付系統(CIPS)深度對接,可為內地—東盟貿易提供7×24小時、安全高效的資金清算服務。

  • 數位貨幣(mBridge)創新:利用由香港金管局參與的多邊央行數字貨幣橋(mBridge)專案,推動數位人民幣(e-CNY)與東盟央行數位貨幣的直接對接,大幅縮短跨境結算時間。

  • 發行點心債:支持西部省份及東盟的優質外貿企業、物流基礎設施項目在香港發行離岸人民幣債券(點心債),募集人民幣資金用於雙邊貿易投資,形成“資金募集—貿易結算”的閉環。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你 或 有 興 趣 的 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