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春玲,全國政協委員、俄羅斯中國商會副會長。
中亞地區對香港投資者而言,相對陌生。
行政長官李家超上周率龐大的中亞訪問團,不少香港市民對當地關注度有所提升。隨之不久的國泰航空恢復直航哈薩克的阿拉木圖地區,香港和烏茲別克雙方旅客互免簽證逗留30天,屆時到當地的投資、旅遊會更為便利和密切。
哈薩克和烏茲別克都是中國“一帶一路”在中亞的重要合作夥伴。這次雖然取得不少合作協定和備忘錄,但哈薩克人口約2000多萬,總GDP約3600億元;烏茲别克人口近4000萬,總GDP約1800億元。
未來的投資路徑,還需對該地區的政治安全和經濟政策有所掌握,避免重蹈香港此前對中東忽熱忽冷的局面。
提及中亞地區不能不提俄羅斯,俄與中亞的關係呈現“安全主導、經濟依存、戰略讓渡”的複雜格局,中亞國家推行“多元平衡”外交,但俄羅斯仍掌控該地區的安全支柱,發揮政治主導和影響力。
因此,對俄羅斯的瞭解十分重要。
我是早於上世紀中蘇關係恢復正常化到俄羅斯投資的,40年親歷了兩國經濟貿易發展的幾個階段。
第一階段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開始,主要是內地一些投機者到俄羅斯倒賣物資。
香港影星文詠珊主演的電影《93國際列車大劫案:莫斯科行動》,真實地還原了當時一些中國人乘坐開往莫斯科國際班列,在鐵路沿站與前蘇聯人倒騰皮衣、紡織品等生活用品。
這種將貨品運到當地一手賣,一手收錢的淘金方式,僅持續到二十一世紀初就結束了。
第二階段在2000年後,俄羅斯經濟轉型以能源輸出為主,重點是打開歐洲的能源市場,並為歐美商品開放了俄羅斯的民用市場,中國商品尤其是大宗商品在俄國不占主導。
第三階段是近十年,中國與俄羅斯簽署多項貿易協定,特別是俄烏戰爭爆發持續四年多,受到制裁因素歐美資本和企業全面撤出,客觀上也波及中亞鄰國,中國的投資和產品重新進入該地區。
這次重新返回,無論是量還是質,都發生了重大變化。
一是兩國政治互信日益加強。
習近平主席與普京總統十多年來直接會面40多次,這種既是元首級也是朋友間的高頻溝通、戰略引領、機制保障的政治信任,對於改善和創建良好的投資環境至關重要。
前不久普京訪華,中俄兩國元首共同堅持“不結盟、不對抗、不針對第三方”原則,簽署《關於進一步加強全面戰略協作、深化睦鄰友好合作的聯合聲明》,為兩國的合作提供頂層設計與政治保障,將貿易合作納入“高品質發展”框架,並通過定期視頻會晤,及時協調解決合作堵點。
目前雙邊貿易持續高增長,2026年1–4月同比增長19.7%,預計今年將超過2500億美元。
二是兩國合作深度也在加強。
我初到俄羅斯,有許多投資領域、資金、人員都受到法律限制,尤其涉當地資源型的投資和經營,難度更高。即使聘請勞工,也只能是中亞地區以及北朝鮮人,對中國勞工在簽證上有明顯限定。
這幾年在西方制裁背景下, 中俄除了傳統的能源、糧食、關鍵礦產“背靠背”供應外,隨著兩國的合作以“新質生產力”為引擎,開始向機電、汽車、航空航太、跨境電商、綠色低碳等方面轉型。
在金融方面也有很大的開放力度,截至2025年,雙邊本幣結算率超99%,有效規避外部金融風險。
三是中國企業在俄由量向質變化。
兩國的企業合作展現了由窗口向本地化的過渡。
我剛到俄羅斯發展時,在俄中國企業屈指可數,即使在 2021 年底中企在俄正式註冊僅 1483 家,這兩年迅速發展到1.55萬家,占外國在俄羅斯的企業23.6%,穩居外資首位。
這個數字表明中國企業進入俄羅斯市場的意願越來越強烈,中俄簽訂的合作協定新版本,對企業提供更為安全和便利的保障。
普京總統在剛結束的“第二十九屆聖彼德堡國際經濟論壇”中表示,“對於人口眾多、疆域遼闊、文化獨特的國家,擁有自主技術基礎至關重要。
這樣的國家絕不能僅僅充當外來方案的消費者,否則將面臨受制於外部平臺的風險”,明確“俄羅斯將加強自身的關鍵基礎設施,並且只與那些尊重相互義務的夥伴開展合作、進行協作”。
概括而言,過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簡單貿易成為歷史,現在是通過引進外國技術在地化生產,並將這一國策視為國家主權安全。
面對變化如何適應?
我的體會是要有戰略思維,要研究當地的人口和資源分佈,研究他們的市場剛需與合作意願。
他們最顯著的特點是有太多的自然資源,最缺乏的需求是資金和技術。
若中國企業用良好的管理、精美的工藝、便宜的資金(貸款利率比當地低),結合他們豐富的自然資源、便宜的勞動力、剛需的大市場,一定能生產出有市場競爭力的產品,這一點潛力非常大。
我舉一例,受西方制裁的影響,俄羅斯的公共交通元件無法從歐洲採購,倒逼莫斯科轉向與北京聯手,在俄當地合作生產交通運輸領域的重要核心元件,還將產品向周邊地區銷售,形成良好經營態勢。
這兩天在聖彼堡經濟論壇上,有美國代表出席了論壇,這一動向表明美國一些企業和投資者有意重回俄國,一旦俄烏衝突結束,預計這一步伐會加快加大。
由此可見,目前是到俄羅斯搶灘的時機,並對輻射中亞地區有積極意義。作為有強大融資能力和技術轉移的香港,理應不要錯過。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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