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港著名演員、曾5度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主角獎的梁家輝,8月13日在《人民日報》副刊版發表署名文章,題為《鋪展電影這張「文化地圖」》,分享40幾年演藝生涯的感悟,他說「每一部好電影,都是在為這個時代保存一種文化記憶」,他感覺自己「既當架橋的人,也與所有觀眾一起,站在橋上看風景」,他始終堅持「先把人物放回他的土地,再去演他」,就用這個方法,讓他走進了160多個角色。
梁家輝今年以《捕風追影》第五度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主角獎。
今年68歲的梁家輝,演了40多年的戲,拍了160多部電影,從影以來,多次獲得華語電影大獎,今年4月更以電影《捕風追影》第五次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主角獎。
梁家輝在文中指,如果問他在演戲生涯中最大的收穫,「我想就是:從南邊到北邊,從東方到西方,我走過很多地方,活過很多種人生。也因此看到,電影是如何把一片一片的土地、一種的文化,連成一張地圖。」
梁家輝在《人民日報》撰文。
開啟梁家輝這張地圖的第一個地方,就是北京。1982年,他24歲時被李翰祥導演拉到北京,剃光了頭、進了片場,成了《火燒圓明園》、《垂簾聽政》裡的咸豐皇帝,這兩部電影是當年改革開放初期最早的一批合拍片。
梁家輝在1983年上映的《火燒圓明園》中,飾演清朝咸豐皇帝。
他憶述,那時走進故宮的那一刻,感到的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恢弘」──那不是佈景的恢弘,而是真實歷史的恢弘,是民族記憶的恢弘,讓他忽然意識到,電影不只是講故事,它還可以承載一個民族對歷史的回望、對文化的敬畏,「從那時起,北京對我來說不再只是一個地名。走出片場、走進大街小巷,我又看見這座城市不同於香港的一面。同樣是大都市,各有各的景觀、氣象和煙火。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地域文化是如何在各自的歷史脈絡裡,孕育出截然不同的氣質。」
正從那時開始,他相信,演員的一生,就是不斷走進不同空間、不同文化的一生。
2000年後,隨著CEPA簽署,越來越多香港電影人到內地工作,對他來說,是一種回歸。上世紀90年代,他在內地拍攝了《新龍門客棧》、《東邪西毒》等電影,「甘肅敦煌的風沙、陝西榆林的紅石峽,這些山河記憶早已刻在了我身上。當大好河山碰上電影人的想像力,那種震撼,時至今日仍未褪色。」對於後來的華語大片也有很多啟蒙。
他開玩笑說,加上今年上映的《鏢人之風起大漠》,在其演藝生涯中,已經集齊了一個「沙漠三部曲」。
20多年過去,從《刮痧》裡的中西文化衝突,到《太行山上》、《明月幾時有》裡的民族記憶;從《十月圍城》裡的陳少白,到《智取威虎山》裡的座山雕,再到《捕風追影》裡的傅隆生,他認為,自己見證的不只是演藝之路,更是一個時代的縮影。
梁家輝指,內地的電影工業從低成本拍攝,成長為全球矚目的市場,香港從文化的輸出方變成了融合的一部分。這是一個演員和產業、和時代、和一片土地的雙向奔赴。而他始終堅持做一件事──先把人物放回他的土地,再去演他。
因為那片土地有它獨有的語言、飲食、氣候、歷史,甚至人情世故,只有理解了這個空間,人物就活了。
梁家輝透露,當年演《黑金》中反派角色周朝先時,他寫了10萬字的人物小傳。
他透露,當年演《黑金》中反派角色周朝先時,他寫了10萬字的人物小傳,寫的就是:這個人從哪裡來?他為什麼在這裡?他要去哪裡?他用這個方法走進了160多個角色。每走進一個人,便更深地確認:每個角色,都是被一方水土養出來的;而每一部好電影,都是在為這個時代保存一種文化記憶。
40多年,他一直透過表演把不同土地、不同文化、不同人心連結在一起,「既當架橋的人,也與所有觀眾一起,站在橋上看風景。」
他說,之前在海外一個國際影展擔任評審時,他曾指電影是一種全球性交流方式。在影展上,一個國家、許多國家,一種語言、許多語言,在短短的幾天內聚合在一起,全情投入,因為電影才相聚一起。
文章最後說:「電影是地圖,標記我們從哪裡來,也鋪展出更遠的未來。」梁家輝說,我們正在把這張地圖越畫越大,畫出更多的座標與橋樑,畫出更遼闊的山河,也畫出時代的廣度與文化的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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