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指出秋天皮膚愈補水愈乾未必只是缺水，「肺主皮毛」揭轉季乾癢關鍵。
秋天皮膚愈補水愈乾未必只是缺水，「肺主皮毛」揭轉季乾癢關鍵。資料圖片
一踏入秋天，不少人的皮膚便開始「鬧情緒」，洗完臉繃緊、嘴角及鼻翼脫皮、手腳乾癢，甚至原本已經穩定的濕疹也再次發作。有人因此不停敷面膜、噴保濕噴霧，但皮膚仍然愈來愈乾，甚至愈補水愈敏感。究竟秋天皮膚乾燥，是否單純因為「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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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皮膚愈補水愈乾未必只是缺水，「肺主皮毛」揭轉季乾癢關鍵。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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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醫角度而言，皮膚表面的乾、癢、脫屑，不一定只是一個局部問題。中醫有「肺主皮毛」之說，認為肺與皮膚、毛髮及人體抵禦外邪的功能關係密切。踏入秋季後「燥邪」當令，最容易耗傷津液，皮膚失去濡養後，便可能出現乾燥、繃緊甚至痕癢等表現。中醫認為，秋季燥邪較盛，容易損傷人體津液，因此皮膚乾、咽喉乾等情況較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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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所說「肺主皮毛」 是否代表皮膚乾就是肺不好？
不少人聽到「肺主皮毛」，第一反應可能是：「皮膚乾，是不是代表肺出了問題？」其實並不能這樣理解。
中醫所指的「肺」，並不完全等同現代醫學所說的肺部器官，而是一套功能概念。中醫理論認為，肺具有「宣發」作用，可將氣、津液輸布至體表，並與「衛氣」及皮毛的濡養有關，因此古人以「肺主皮毛」概括肺與人體體表之間的關係。
到了秋天，氣候由濕熱逐漸轉為乾燥，中醫認為「燥易傷津」，而肺又有「喜潤惡燥」的特點。一旦津液受到耗傷，除了皮膚乾燥外，往往還可能同時出現口乾、鼻乾、嘴唇起皮、咽乾、乾咳少痰甚至大便乾結等一系列「燥象」。換言之，如果一到秋天不只是臉乾，而是「由頭乾到腳」，同時口、鼻、喉也明顯乾燥，中醫在辨證時便不會只把注意力放在皮膚表面。
秋天皮膚愈補水愈乾未必只是缺水，「肺主皮毛」揭轉季乾癢關鍵。資料圖片
為甚麼不停「補水」 皮膚還是很乾？
從現代皮膚科角度而言，「補水」與「保濕」其實並不是完全相同的概念。當秋天空氣濕度下降，加上長時間處於冷氣環境，皮膚表面水分蒸發速度會加快。北京清華長庚醫院皮膚科今年也指出，冷氣運作會降低室內濕度，當濕度長時間偏低，角質層水分容易加速流失，皮膚脂質屏障也可能受到影響。
因此，如果只是反覆噴保濕水、洗臉或敷面膜，卻沒有做好後續鎖水，再加上頻繁潔面、去角質或使用熱水沖涼，反而可能令皮膚屏障更加脆弱。美國皮膚科學會也建議，皮膚乾燥人士洗澡時間不宜過長，應使用溫水而非很熱的水，並在皮膚仍微濕時盡快使用保濕霜或較滋潤的膏霜，把水分「鎖」在角質層內。若套用中醫思路，可以理解為：外搽護膚品是照顧皮膚表面，而中醫更加重視為甚麼皮膚「失於濡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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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乾癢不一定都是同一種「燥」
中醫治療皮膚問題講求「辨證論治」。即使兩個人同樣在秋天皮膚乾、痕癢，背後證型亦可能完全不同。
1. 皮膚乾＋口鼻咽乾：偏「燥邪傷津」
如果轉季後突然出現皮膚乾燥、嘴唇起皮、口鼻乾、咽喉乾癢，甚至伴隨乾咳、大便較乾，中醫一般會較多從「秋燥傷津」或肺津受損方向考慮，這類人士調養重點通常在於養陰、生津、潤燥。
北京市中醫藥管理局資料也指出，秋季「溫燥易傷肺」，日常可適量選擇百合、雪梨、銀耳、蓮藕、山藥等食物，同時避免過量進食辛辣、燒烤及過於溫燥的食品。不過，「潤燥」也不等於雪梨、涼茶食得愈多愈好。中醫強調因人而異，本身容易腹瀉、怕冷、胃口差的人士，過量進食寒涼滋潤之品，反而可能令脾胃更加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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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皮膚乾到甩皮、晚間特別痕：或偏「血虛風燥」
另一種常見情況，是皮膚並非突然乾，而是長期粗糙、脫屑，痕癢反覆出現，尤其晚上更加明顯，抓後甚至留下血痕，中醫皮膚科常以「血虛風燥」解釋部分慢性乾燥痕癢問題。
所謂「血虛」，並不能簡單等同西醫所指的貧血，而是中醫辨證概念。中醫認為血具有濡養肌膚的作用，當陰血不足，肌膚「失養」，便可能出現乾燥、脫屑；同時「血虛生風」，則可出現反覆痕癢。
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介紹血虛生風證時，也將皮膚乾燥、脫屑、瘙癢，以及夜間或乾燥季節加重列為常見表現。因此，這一類人在中醫治療上，思路未必只是「清熱」，反而可能偏向養血、潤燥、祛風止癢。這也解釋了為甚麼一些慢性濕疹患者一到秋冬便特別乾、特別痕，中醫辨證可能由急性期的「濕熱」逐漸轉向「血虛風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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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又紅又痕甚至滲水：未必適合一味「滋陰潤燥」
值得留意的是，秋天出現的皮膚問題並非全部都是「乾證」。有些人雖然表面脫皮，但同時有紅疹、丘疹、滲液、皮膚灼熱，或者容易出油、胃口差、大便黏滯。這種情況若單純理解成「秋天太乾」，然後大量進食滋膩食物，未必適合。
中醫對濕疹即「濕瘡」的認識中，常見證型還包括「濕熱浸淫」、「脾虛濕蘊」及「血虛風燥」。中醫認為，部分患者可能因脾失健運，水濕停聚，再與外來風、濕、熱邪相合而發於肌膚。尤其初秋仍帶有暑熱及濕氣，中醫有時會出現所謂「外燥內濕」的情況，即外面皮膚看起來乾，但體內辨證卻未必真的「缺潤」。因此，「皮膚乾等於狂食雪梨銀耳」並不是中醫辨證的完整邏輯。
4. 換季濕疹反覆 中醫也會看「肺脾」
對於一到轉季便容易出現紅、痕、脫屑甚至濕疹的人士，中醫除了觀察皮膚本身，也會考慮肺、脾等臟腑功能。
今年4月，北京中醫醫院延慶醫院在轉季皮膚護理科普中指出，中醫認為部分換季過敏性皮炎與「稟賦不耐」以及風、濕、熱邪侵襲有關，可見肺脾失調、風熱或濕熱鬱於肌表等情況。
中醫所講「脾主運化」，包括對水液及飲食精微的運化。若脾虛、氣血生成不足，肌膚的濡養也可能受到影響；若運化失常，濕邪停聚，則又可能出現滲液、反覆濕疹等問題。所以中醫皮膚科常強調「皮膚有病，不一定只治皮膚」，而是同時辨別患者有沒有胃口差、腹脹、大便異常、疲倦、睡眠欠佳等全身表現。
秋季養膚 中醫重點不是「狂補水」而是「養陰潤燥」
若只是一般季節性乾燥，中醫秋季調養的核心可概括為「養陰、潤燥、護肺胃」。
飲食方面，可以適量加入雪梨、百合、銀耳、蓮藕、山藥、芝麻等較常見食材；同時減少過量辛辣、煎炸、燒烤及酒精，以免在中醫理論上進一步「助燥傷津」。
中醫專家也提到，白露後可從「潤燥祛濕」等方面調養，並舉例可用百合、桑葉等作日常代茶飲。不過，中藥及藥食同源材料仍有性味及適用人群之分，本身懷孕、長期服藥、有慢性疾病，或脾胃較虛弱的人士，不宜自行長期服用中藥茶飲。
外養同樣重要 洗得太乾淨反而更痕
「內調」之外，中醫皮膚科也不代表只靠飲食和中藥。秋天應避免頻繁使用強力潔面、磨砂、刷酸及高溫熱水清洗皮膚；洗澡後趁皮膚尚未完全乾透時使用保濕霜，尤其有濕疹或皮膚屏障受損的人士，更應選擇成分相對簡單、無香料的滋潤產品。若長時間處於冷氣環境，也可留意室內濕度，避免冷氣直接長時間吹向面部及身體。
皮膚乾癢持續不退 別全部歸咎「秋燥」
最後要提醒的是，「秋燥」是中醫用來理解季節與人體變化的一套理論，但並非所有秋季皮膚問題都能以「燥」解釋。若皮膚只是輕微繃緊、脫屑，經調整清潔及保濕後逐漸改善，一般毋須過度擔心。但若紅疹持續擴散、痕癢影響睡眠、反覆滲水結痂、皮膚裂開流血，或原有濕疹突然大幅惡化，就應接受皮膚科評估。
尤其是濕疹、接觸性皮炎、玫瑰痤瘡、銀屑病甚至真菌感染，均可能出現乾燥、發紅或脫屑，不能單憑「秋天到了」便自行當作秋燥處理。從中醫角度而言，秋季養膚的重點也從來不是「見乾就補、見癢就清熱」，而是辨清究竟屬於燥邪傷津、血虛風燥，還是脾虛夾濕，再因人、因時作出調整。
換言之，秋天真正要補的，未必只是護膚品中的「水」，而是先弄清楚為甚麼皮膚留不住這份「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