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為何叫人秋天「跟雞起床」，中醫拆解秋乏悲秋，建議早睡早起養情志。
中醫拆解秋乏悲秋，建議早睡早起養情志。資料圖片
踏入秋季，不少人都會出現一種奇怪感覺：明明天氣比夏天涼爽，身體卻反而更容易疲倦，下午頻頻打呵欠，早上起床也提不起精神；有些人甚至連情緒也跟著「轉季」，莫名變得低落、煩躁，不太想說話或出門。不少人會把這種狀態稱為「秋乏」或「悲秋」。不過，早在兩千多年前，《黃帝內經》已經提出一套相當有意思的秋季生活方式，即「早臥早起，與雞俱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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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而言，就是到了秋天，作息也應該逐漸跟著季節「收回來」，不要像夏天般晚睡夜蒲，也不宜整天賴床，而是提早入睡、按時起床。更有意思的是，《黃帝內經》在「早臥早起」後面，緊接著談的並不是飲食，而是情緒，「使志安寧」、「收斂神氣」。
換言之，中醫認為，秋天想減少「又攰又情緒不好」，調整睡眠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重點是讓整個人的生活節奏從夏季的「向外」慢慢轉為秋季的「向內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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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秋天反而更容易「攰」？
按照中醫「天人相應」的觀念，人體狀態會隨四季變化。春主生、夏主長、秋主收、冬主藏。到了秋季，自然界陽氣由夏天向外升散，逐步轉為收斂，人體的氣機也會隨之調整。因此，夏天那種精神亢奮、喜歡夜生活、活動量大的狀態，到了秋天本來就應逐漸慢下來。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也指出，立秋後氣溫逐漸下降，人容易出現倦怠、乏力等情況；秋季養生無論精神情志、飲食起居還是運動，都強調一個「收」字，但中醫所說的「秋乏」，並不只是「天氣涼所以想睡」。
夏季暑熱時間較長，出汗較多，加上不少人習慣飲凍飲、吹冷氣、熬夜，從中醫角度而言，可能耗傷氣津，也容易令脾胃功能受到影響。到了暑氣退去，身體開始調整，部分人就會覺得四肢乏力、精神不振、食慾一般，出現俗稱的「秋乏」。如果本身已經經常熬夜、飲食不定時，這種疲倦感可能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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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內經》為甚麼叫人「跟雞起床」？
《黃帝內經·素問·四氣調神大論》談到秋季起居時提出：「早臥早起，與雞俱興」。乍看之下，好像是叫現代人每天凌晨四、五時跟著雞一起起床。其實沒有必要如此理解。
中醫所強調的是「順應天時」，相比夏季日長夜短，秋天日照逐漸縮短，夜晚提早來臨，人的作息也應適當提前，而非晚上12時、1時仍不停工作、打機或滑手機。秋季「早臥」是為了順應陽氣收斂，「早起」則讓肺氣得以舒展，避免收斂太過而形成鬱滯。因此，「與雞俱興」真正值得現代人借鑑的，並不是每天設一個凌晨5時鬧鐘，而是把整體作息稍為向前調。
部分中醫養生建議甚至提出，不需要突然大幅改變睡眠時間，可以在原本作息基礎上提早約15至30分鐘，逐步調整，並盡量避免長期熬夜。
中醫拆解秋乏悲秋，建議早睡早起養情志。資料圖片
睡多一點就可以解決「秋乏」？
很多人一覺得秋天疲倦，第一個反應就是週末睡至中午，希望「補眠」，但從中醫角度而言，「早臥早起」講求的是規律，而不是單純增加躺在床上的時間。如果晚上凌晨兩、三時才睡，到翌日中午才起床，即使睡了八九小時，生活節律仍然與秋季「養收」的原則並不一致。
而且，如果秋乏同時伴隨胃口差、腹脹、大便偏稀、四肢沈重、容易倦怠等情況，中醫也可能從脾胃及濕邪角度考慮，而不是一味叫患者「多睡」。換句話說，秋天犯睏，可能需要的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把睡眠、進食、活動重新變得規律。
中醫拆解秋乏悲秋，建議早睡早起養情志。資料圖片
為甚麼秋天連心情也容易變差？
除了「秋乏」，另一個常見現象就是「悲秋」。有人踏入秋天後會突然變得比較安靜，容易回想過去，看到落葉、陰天甚至黃昏都會覺得感傷。中醫對此其實有一套非常完整的解釋，按照五臟與五季理論，秋與肺相應，而「肺在志為悲、為憂」。因此，中醫認為，秋季自然界逐漸呈現肅降、收斂的狀態，人意外較容易出現悲傷、憂鬱等情緒。
秋季萬物開始收斂，人的情緒容易受到影響，可能出現憂鬱、煩躁，而秋季養生尤其強調保持情志平和，但這並不等於「一到秋天就一定會抑鬱」，更不能簡單理解為情緒低落就是「肺不好」。中醫真正強調的反而是秋季既然容易「悲」，就更應主動調節情緒。
「使志安寧」可能比早睡更加重要
《黃帝內經》在「早臥早起，與雞俱興」後面，緊接著就是「使志安寧」、「收斂神氣」，這幾句其實是整套秋季養生的核心。「收斂神氣」不是要人變得消極、不社交，而是提醒人到了秋季，不宜讓精神一直處於過度亢奮、焦躁、向外消耗的狀態。
夏天可能天天聚會、夜睡、旅行、戶外活動，但踏入秋天後，可以適度把生活速度調慢，例如閱讀、散步、聽音樂、整理房間、與朋友輕鬆聊天，讓精神慢慢沈澱下來。如果整日處於工作壓力、手機資訊、短片刺激及熬夜之中，身體想「收」，大腦卻一直被逼著「放」，從中醫角度看，就容易出現心煩、睡不好、精神疲憊等情況。
中醫說「悲傷肺」 是否代表心情差會傷肺？
「肺在志為悲」是中醫五臟情志理論的一部分，但不應理解成「哭幾次就會得肺病」，中醫強調的是情緒與身體之間會互相影響。適度的悲傷本身屬正常情緒，但如果長期沉浸於憂愁、悲傷、焦慮之中，中醫會認為可能影響氣機運行；反過來，身體長期不適、睡眠欠佳，也可能令人情緒更加低落。因此，「悲秋」真正需要處理的，不是強迫自己每天開心，而是不要讓負面情緒長期困住自己。
秋天心情不好 反而要多出去走
「收斂」也不等於整天躲在家中。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建議，秋季可以選擇天氣舒適時進行戶外活動、登高望遠及適當增加日曬，幫助舒展情緒。從中醫角度而言，秋季運動宜以「和緩」為主，重點是令氣血流動，而不是追求大汗淋灕。
散步、太極拳、八段錦、五禽戲、慢跑等都較適合，運動至身體微微發熱、稍有汗意即可，不宜每次都操至筋疲力盡，原因是秋季本來就講求「收」，過度劇烈運動及大量出汗，在中醫理論中可能進一步耗傷津液。
現代醫學也發現 秋天真的可能令人更睏、更低落
有趣的是，雖然理論系統完全不同，現代睡眠及精神醫學也觀察到季節轉變與睡眠、情緒之間存在關係。秋冬日照時間縮短後，部分人的晝夜節律、褪黑激素及與情緒相關的生理機制可能出現改變，因而增加嗜睡、疲倦、情緒低落等情況。美國國家精神健康研究所指出，部分季節性情緒障礙患者會在秋冬出現睡眠增加、精力下降及社交退縮等症狀。
這並不能直接證明《黃帝內經》的「秋收」理論與現代晝夜節律是同一回事，但至少可以看到，古今兩套理論都注意到一件事，即季節改變之後，人的睡眠與情緒確實可能跟著變化。
「跟著雞作息」 現代人可以怎樣做？
如果把《黃帝內經》的概念放回現代生活，其實不需要真的每天跟公雞一起起床。更實際的方法，是踏入秋季後逐步將睡眠時間向前調，晚上少一點無止境滑手機，固定起床時間；白天尤其上午適當接觸自然光，亦不要因為天氣變涼便整天留在室內。
飲食方面，中醫秋季養生仍以「潤燥、養肺」為主，可適量選擇梨、百合、銀耳、蓮藕、山藥等食物，同時也應避免因「貼秋膘」而突然大量進食油膩、辛辣食物。如果本身容易疲倦，也需要照顧脾胃，而不是只顧「潤肺」。
中醫拆解秋乏悲秋，建議早睡早起養情志。資料圖片
不是所有「秋天犯睏」都叫秋乏
值得提醒的是，「秋乏」只是一種傳統養生概念，並不是所有長期疲倦都可以歸因於季節。如果每天已睡足夠時間，仍持續嗜睡、精神極差，甚至工作時也會不受控制睡著；或同時出現嚴重鼻鼾、睡眠呼吸暫停、心悸、頭暈等症狀，便應進一步尋找原因。
同樣，如果所謂「悲秋」並非偶爾情緒低落，而是持續兩星期以上大部分時間情緒低沉、對原本喜愛的事情失去興趣，甚至已影響工作及生活，也不應只靠「養肺」處理。季節性情緒障礙屬於真正的情緒疾病，需要專業評估。所以，《黃帝內經》所說的「與雞俱興」，重點從來不是叫所有人天未光便起床。它真正想提醒的，是到了不同季節，人也不必全年用同一種速度生活。
夏天可以「長」，秋天則要學會「收」；早一點睡、按時起床、把精神從過度消耗中收回來，或許才是古人所說「秋三月」最值得現代人借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