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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到入心不會學習

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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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到入心不會學習

2017年07月06日 18:45 最後更新:19:06

我昨天提到香港政治激進化的鐘擺還未擺盡,所以政治大和解的時機,只是半熟。有朋友並不同意,留言認為隨時都可以和解,不用等候時機的成熟。

我們應該把良好願望和政治分析分開。作為對政治的良好的願望,我非常支持和解,討厭政治爭拗,覺得日拗夜拗,相當煩厭。但要客觀分析,就要看出現真正和解的可能性究竟有幾大。我對出現真正和解有保留,因為鐘擺未擺到末端,整個社會因而學習得未夠。

在這裡,可以講講我年青時代讀政治的其中一個課題。那個年代,流行講控制論(Cybernetics Theory),是一門跨學科研究。嘗試利用科學方法分析控制系統的結構、局限和發展,也可以引用去分析一個國家的系統。我當時寫了一篇短文,用控制論來闡明系統的學習,分析文化大革命對中國決定改革開放的影響。

當時是1985年,中國走上改革開放的道路7年,路途極不平坦,中國高層仍有很多保守派反對改革開放,認為引入市場經濟,會令到整個制度變質,因而大力反對。當年的世界,和現時不一樣。全球當時有兩大陣營,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與蘇聯為首的共產主義國家,嚴重對立。而中國是另類的社會主義國家,已經和美國建交,也是唯一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自1978年開始,走上市場化的改革開放道路。

今天中國搞市場經濟好像理所當然,但30多年前人們都很懷疑中國能否在改革開放的路上,一直走下去,最終會否被保守派重奪政權,重搞計劃經濟。

我當年認為,系統具有學習的功能,社會系統若受過的重大衝擊,特別是具有毀滅性的衝擊,若然不崩潰,就會學懂避開過去所犯的錯誤,走上全新的防止毀滅的道路。中國1966年至1976年的文化大革命,對中國的社會系統而言,就是一個毀滅性的衝擊。

在文革爆發前,毛澤東大權旁落,由劉少奇主政。劉少奇集中精力搞經濟發展,遭到毛澤東質疑是放棄革命。結果老毛發起文化大革命,鼓動年青人衝擊政府。最後把包括劉少奇在內的大量政府領導層拉下台。毛澤東重掌大權,但10年的文革,令到中國學生停學、工廠停產,國民經濟大幅倒退,人民陷入水深火熱的狀況。

我之前的文章曾經提過文革的狀況期間,有中醫朋友也講起他的恐怖經歷,當年他是十幾歲的少年,在廣州從解放軍軍營搶出來的機關槍,在總工會對面埋伏,對著大樓走出來的幹部掃射,將人打成兩截!他說現在回想,也不明白為什麼當年會做出這樣殘忍的行為。這就是10年文革動亂的真實面貌。

毛澤東晚年重新起用鄧小平去重建經濟,鄧小平在1976年文革完結後,於1978年正式宣布中國全面走上改革開放的道路。

我當時在文章推論,中國這個系統遭逢文革的毁滅性衝擊,學習到不能夠再搞暴力革命、武裝鬥爭,學習到要把精力重新聚焦在經濟發展上面。就是因為文革帶給系統的挫傷足夠深,讓系統學習到徹底否定激進的政治行為。30年過去,發現這個推論仍然是對的。

香港在激進政治運動中受創不深,未痛到入心,感覺不強烈,社會共識尚未凝聚,反政府的氣氛仍然濃烈,支持發展的氛圍不夠,加上經濟狀況尚算良好,大家沒有什麼壓力要停止爭拗,聚焦發展。香港人學習得還不夠,新政府要搞和解,就並非一片坦途了。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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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累了、打殘了,才易和解

 

新特首林鄭月娥上台之後,致力要與反對派和解。各方善頌善禱,都希望她成功。不過,最後和解能否成為事實,按目前情況看,只「五五波」。

政治決定了社會資源和利益的分配,而政治要有敵人,才能夠攏集到支持,班足馬去爭取利益。罵人、呃like,容易招徕粉絲,攏集支持,產生政壇大佬;相反地,讚人很難「聚粉」,不易成為「網紅」,也很難成為鼓動人心的政客。所以,政治就是一個尋找敵人的遊戲。

回歸之前,香港最有力量的是港英殖民地政府,遂成為本地新興起的從政者的主要敵人。回歸之後,港英政府換成特區政府,背後則是中央,新興從政者想分食這塊政治大餅,表面上找特區政府開刀,背後就是與中央對抗,泛民和中央打打談談,就被激進反對派搶位,搞到傳統泛民都要變激。當然,不能說敵對的人永遠不會和解,政治永遠不會平靜,但通常都會是到打到累、打到殘的時候,才會有真正和解。

講到這裏,我想起當年在英國的一個小故事。時為1992年,當時中英兩國頻密地就香港未來移交的問題,進行談判。有一次中英雙方在倫敦開會,我到了當地採訪。當時的憲制事務司施祖祥請我到倫敦一家高檔餐廳吃飯。坐下後,只見這家有20多張大枱的餐廳,客人只有我們兩人。施祖祥說他經常來倫敦,這種情況已經司空見慣。我問他為什麼英國經濟這樣差?他說70年代英國由工黨執政,自此經濟一沉不起,保守當上台也未能救活英國。

1964年英國工黨上台執政,威爾遜內閣在1967年將鋼鐵和運輸業國有化,工黨政府助長了熾烈的工會運動,70年代英國的鐵路工人罷工、貨櫃碼頭工人罷工、煤礦工人罷工,無日無之。工人權益大受吹捧,國有化的公營事業管理差劣,令到英國整個經濟停滯不前,失業率暴漲,出現所謂英國病(British disease)

後來因為搞得實在太差,潮流終於逆轉,鐘擺擺向另一邊,戴卓爾夫上在1979年上台撥亂反正。試想想,我到英國的時候,已經是1993年,保守黨執攻14年,英國經濟仍未復元。工黨當年執政的遺毒有多大,可想而知。

我後來與英國保守黨國會議員談起,他們認為工黨執政令經濟衰到貼地,英國選民到最後才知道要回歸現實,放棄左派思想。這就是鐘擺理論,不去到極端,不會回頭。

回看香港,政治激進化是最近十年的事,比較典型的表現是2014年的佔中和2016年初的旺角暴動。冷血一點說,佔中阻阻路、暴動掟掟磚,都沒有死人。社會付出的代價不大,究竟大家是否有充分覺醒,知道政治激進化的遺害呢?若沒有充分認識,又那有政治意志去和解呢?

林鄭月娥政府上台,想做好人,希望與反對派和解。泛民中人,特別是民主黨,也想與林鄭月娥合作。林鄭派50億元開支的教育糖果,教協和民主黨只需伸手去接,當然容易。到明年高鐵「一地兩檢」這場仗開打,如果激進份子要推翻他們口中這個「擦阿爺鞋的大白象工程」時,雙方大打出手時,要民主黨支持政府,他們有沒有足夠的脊骨去承擔呢?

我覺得鐘擺現時擺得仍未夠深,社會對激進的遺害認識還未足夠,這只是一個半熟的果子,現時伸手去摘,呼籲和解,能否成事,屬五五波,最後就要賭賭林鄭和香港的運氣了。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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