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明發話 特區好難避

中央的粵港澳大灣區領導小組昨日在北京開會，港澳辦主任張曉明會見記者時，評論到香港民族黨負責人陳浩天到香港外國記者協會（FCC）演講的事情，狠批陳浩天和外國記者協會的行為皆屬違法。

香港的報章只引了張曉明其中幾句說話，其實他對記者時很具體地談到陳浩天和外國記者協會的行為違法，也列舉了證據說明。張曉明在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刑法專業畢業，是法學碩士，對內地和香港法律都十分了解，他的發言並非無的放矢。

張曉明的評論帶出三個中央的看法。第一、香港民族黨及陳浩天的行為違法。張曉明指一些人把香港民族黨及陳浩天的行為說成是言論自由，是有意混淆視聽，蓄意迴避了是否有違法的問題。張曉明列舉指控陳浩天違法的理由：A）由於香港民族黨是未經合法註冊的社團，所以其一切的行動都是非法的；B）香港民族黨黨章中寫明要廢除《基本法》，建立「香港共和國」，宣稱參與「一切有效的抗爭」。而陳浩天本人也講過，要「拿起武器保衛香港」。張曉明指些行為違反《基本法》，甚至比違反一般民事法律更為嚴重；另外，也違反了香港《刑事罪行條例》第9條規定的煽動罪。他特別提到陳浩天講過要「拿起武器，捍衛香港」，就是針對那些說陳浩天只是討論港獨問題，屬於言論自由範疇的意見，直指陳浩天不止於言論，並煽動和作出暴力行動。

第二、外國記者協會的行為亦屬違法，張曉明指該會為陳浩天散播港獨言，搭台唱戲，並安排網絡直播。這不是很簡單的干預和挑釁，而是協助煽動分裂國家的罪行。由於陳浩天涉嫌觸犯煽動罪，而香港外國記者協會幫助他這樣做，在法律上就是「協助及教唆」（aiding and abetting），已觸犯刑事罪行。

 對於張曉明對陳浩天及外國記者協會的指控，我與一些法律專家談過。專家認為在香港鼓吹香港獨立，首先違反了《基本法》總則第一條：香港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基本原則。不過，《基本法》屬小憲法，憲法需要有具體法律去執行。要起訴別人犯法，通常要回到具體法例。而《刑事罪行條例》當中的煽動罪，的確有可能告得入這些鼓吹國家分裂的行為。香港近年極少有人被控煽動罪，大量的案例都在1967年暴動時候出現，雖然那些案例年代比較久遠，但那時判案亦嚴，政府如果政府控煽動罪起訴陳浩天等人，還是有一定機會可以成功告入。    

專家說把陳浩天等人的行為簡單地以言論自由一筆帶過，並不符合法理。即使美國是全世界美公認重視保障言論自由的國家，大家試想一下，如果伊斯蘭國（IS）要在紐約舉辦一場講座，鼓吹紐約州的人民歸順伊斯蘭國，從美國獨立出來。美國雖然有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證新聞自由，你估美國政府或法律會否容許這種事情發生？恐怕講座一定舉行不了，FBI及國土安全局也會漏夜破門而入，拘捕講者。可見言論自由並非毫無界線，當涉及國家安全問題的時候，界線比較清楚，即使是西方民主國家亦然。

第三、張曉明直指香港保障國家安全不足，這涉及23條立法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他引述習近平主席去年訪港時的說話：「要在香港落實憲法和《基本法》確定的憲制秩序，完善與《基本法》實施相關的制度和機制。」言下之意，拒不遵行者是違反習主席的指示。

陳浩天的行為，可以話是「濫用自由累街坊」。目前特區政府的表態只是譴責或者說這陳浩天的行為超越了道德底線，大有想輕輕帶過的味道。但張曉明提出這樣嚴重的指控，並輔以具體的法律理據，看來特區政府想避也避不了。

盧永雄

美國總統特普最近簽署了《2019年度國防授權法案》，批准了7163億美元的國防預算。該法案包括了對中國很強硬內容，中國自然強烈反對。有學者發短訊給我，說「這事件進一步證明國家主席習近平修憲，激起歐美國家對中國民主的關注，對中國的態度起了重大變化。」他還建議我多讀一下英國的《經濟學人》和德國的《明鏡雜誌》，就知道詳情。

我認為他這些看法「錯重點」。現今世界並非由精英主動，所以讀《經濟學人》和《明鏡雜誌》，沒有太大作用。現今的世界由民粹主義強人領導，多看特朗普的Twitter帖文，反而會知道美國正在搞什麼會影響到全球的政策。

要了解美國的情況，已不能夠單靠看報紙雜誌，然後憑借個人的思想框架去分析。反而和一些經常與美國有接觸的人傾傾，可能會更清楚。香港明天更好基金每年都會派團訪問美國，與美國的政界、商界和智庫交流，我最近和他們聊過，覺得很得著。香港明天更好基金訪美團由執委主席陳啟宗帶隊，成員包括了多名執委委員。他們對訪美的最深刻印象是發現美國商界以至精英，由去年眾口一詞力批特朗普，出現了180度的轉變，不少人都大讚特朗普，他已經成勢了。

外界原以為特朗普向全世界多個國家發動貿易戰，將得不到美國商界的支持，但實情卻有不少美國商界支持他，主要原因是美國商界覺得他交到功課，例如在極短的時間內落實了減稅措施，令到美國企業盈利大增。至於貿易方面，美國企業覺得中國很多企業都得到中國政府的支持，而她們過去卻得不到美國政府的援助。從來沒有一位美國總統像特朗普那樣在貿易上發聲，直接為美國公司爭取利益。

大家都關心特朗普能否在兩年之後連任，訪美團得到的感覺是特朗普連任總統的機會頗高，因為他的支持度正在上升，而對手民主黨卻看不到可以派出什麼像樣的人與特朗普角逐。訪美團在與一些美國國會高層人士員會面時，曾向他反映，特朗普發動貿易戰可能會令到全球供應鏈斷裂。那位高層人士私下也認同這種看法，甚至確認貿易應該是國會負責的事情。但他不會公開反對特朗普的貿易政策，因為現時已臨近中期選舉，他也會以共和黨的選舉利益為先，反對特朗普的政策，無異於倒自己政黨的米。

訪美團對是次的訪問，最強烈的感覺有兩個，第一是美國人對特朗普的態度改變了，由不支持他變成支持他；第二是美國人對中國的態度亦改變了，由不少人支持變成不支持，在特朗普的帶領下，罵中國才是政治正確。美國人覺得中國做得不對，就會開罵，見到中國做得對的，就噤聲不語。

有訪美團成員引述了一些美國人的觀點，認為不要睇少特朗普，他不但會連任總統，甚至有一個「特朗普時代」正將來臨，這將改變美國歷來的政策，將只以利益為主導，與中國為敵。

陳啟宗則認為，佷多選民是愚蠢的，很容易被政客的花言巧語所蒙蔽。他甚至有一個頗為另類的觀點，認為中國會是中美貿易戰的贏家，不過是長期而言。但只講關稅的話，中國肯定是輸家。事實上，中國在很早期的時候已願意大力縮減中國對美國的貿易盈餘，甚至貿易盈餘縮減到零的方案擺到談判桌上，中國當時以為已經與美國達成貿易協議，但美國轉眼便反枱，關鍵是特朗普根本不想要協議。

陳啟宗認為很多事情都是逼出來的，美國不想高科技產品輸往中國，中國唯有自行發展，最後就會成功。正如當年中國向美國太空總署尋求合作，美國把中國拒之門外。中國就自行發展，於2003年，載人火箭成功進入太空，也發展出太空定位系統。中國還有一段時間要捱，相信貿易戰甚至不會在美國中期選舉之後就會終止，因為兩年後有總統大選。不過，長期而言，他對中國並不看淡。

陳啟宗和基金訪美團的觀察，特別是美國政商界對特朗普的看法，很值得參考。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