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在老人綜援問題上接連跌跤,先在提高長者申領綜緩年齡至65歲上栽一個大跟斗,要用補助金填數。其後即使要求60歲至64歲拿補助金的長者參與搵工計劃,否則每月扣200元這個細枝末節上,亦遭到立法會跨黨派議員反對。最後由特首林鄭月娥拍板,拒絕了勞福局局長羅致光這項建議,再次讓步收場,取消了這200元的扣款。
羅致光來自民主黨,曾是大學教授,據說IQ有160,過去號稱民主黨大腦,以思維慎密見稱,入政府前已是關愛基金專責小組主席,有一定公職經驗,為什麼做了局長之後,就接連「蝦碌」,一錯再錯呢?
這令我想一個故事,某年春節過後,在禮賓府的新春酒會上,我遇到當時的特首曾蔭權。當時政府正在草擬幾個行業的最低工資政策,當中有一個政策細節,勞工界反對,政府不肯讓步。「煲呔曾」向我詳細解說該政策細節背後的決策理性,我聽後也覺得政府理據充足。他追問我會否支持這項政策,我反問他,「你叫我支持這政策,會不會在三日之後,勞福局局長張建宗說被人逼得頂唔順,就馬上讓步呢?」「煲呔曾」當時露出猶疑之色,我們的對話亦不了了之。結果我不幸言中,不出三日,在政黨的反對下,「煲呔曾」決定向政黨讓步。對支持此政策的人來說,這是一個越位陷阱。
就此事件,我得到一個決策學的結論,政府提出政策時應該自我審視,若自己堅持不到三日的政策,就沒有必要提出,即使提出,也很難找到人支持。
政府決策很多時候不單純講政策是否理性,而是講政治。我讀大學時唸過決策科目,話決定本來應以理性主義(Rationalism)為根據。以60歲至64歲拿補助金的長者參與搵工計劃,本來只是舉手之勞,而扣除200元,相對於3000元的綜援加補助金,也不是大數目,理論上這些長者如完全不願搵工,稍稍扣他們200元,略增他們搵工的積極性,原本十分理性。
但理性主義有很多局限,主要是我們掌握不到所的訊息,去作出全面的理性決策。另外影響決策的政治考量,往往蓋過決策理性,例子多得不勝枚舉。以上述200元扣除額為例,由於長者本來可以不參加搵工計劃拿到長者綜援,如今變得要參加計劃搵工,長者嫌麻煩。長者又是主要的選民群體,今年11月區議會將會選舉,議員完全不想得罪長者,更加覺得政府為200元搞出這麼多事,「攞嚟衰」。
更有甚者,是政府本身也不是貫徹始終,由頭到尾都講理性決策。本屆政府想以反對派為盟友,特別是民主黨和教協,特首林鄭在競選時候已經大力宣傳她會多撥50億經常開支去支援教育。結果她上任一年多,累計給教育界的經常開支超過80億元,教育開支多得不得了,已去到不知道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錢的地步,例如大幅增加小學校長的工資,過去,中學校長和小學校長的頂薪點相差10個薪級點,在公眾不知不覺下,大加小學校長人工,兩者如今頂薪只差兩個薪級點。又例如去年《施政報告》提出9億元的「多元全方位學習津貼」,中學按學生人頭計,每年可獲撥款超過100萬元,很多校長私底下笑稱,現時還未想到方法如何去花掉這筆錢。
政府自己的重大決策非常政治性,又突然在老人綜援問題講求理性,政黨那會接受? 難道你的選民是人,我的選民不是人?
IQ160的羅局長,在理性遊戲方面是贏家,讀書聰明,事業有成。但在政治遊戲中,理性的局限很大,很多政客只是叫人運用理性,自己卻是利益至上。
盧永雄
美國正式起訴華為財務總監孟晚舟,以赤裸裸的手段打擊華為。我早前到訪上海,遠眺上海灘頭,舊上海灘的建築物在晚燈影照下,仍然光輝璀璨,令人想像上世紀30年代、充滿外國租界的上海,簇擁著借來的繁華。當年的上海,不亞於英國的倫敦或紐約的曼克頓,然而,廣大的中國仍處於貧困之中。如今回望浦東那邊,一大片新興建築物拔地而起,中國開始有自己的建築、自己的技術和自己的財富。
圖:上海灘頭建築物光輝璀璨。
上海的歷史,就是一個外國在中國劃分租界的歷史。近因是1842年第一次鴉片戰爭後,中英簽訂《南京條約》,列明英國人有權居住在上海,是為租界之始。我們讀歷史,也讀過不少這類不平等條約,但我們的歷史教科書卻沒有提到,在中國簽訂這些不平等條約之前的兩、三百年,中國還是世界上很富裕繁榮的國家,有外國學者推算中國當時佔全球的總量的三分之一,而且貿易出超,大量白銀源源湧入中國。
當時的中國自認天朝大國,地大物博,可以自給自足,無需要與外國做什麼貿易。而西方國家很喜歡中國的茶葉、瓷器和絲綢。在英國倫敦,曾經有一段時候,在貴族的宴會上飲茶比飲紅酒更加高貴。西方國家大量入口中國產品,而中國卻很少進口歐洲貨品,就造成中國有大量的貿易盈餘。
歐洲國家希望減少貿易赤字,使出的第一招,就是我們近期經常聽到的「盜竊知識產權」。首先是茶葉。在鴉片戰爭之前,全世界90%的茶葉產自中國。英國為了盜取中國的茶葉種植方法,其東印度公司派了傳教士羅伯特福瓊潛入中國。在此之前,西方人以為紅茶和綠茶是兩種不同的植物,經過福瓊的調查之後,才知道是同一種值物,只是加工方法不同。1848年9月,福瓊抵達上海,輾轉跑到武夷山的一家茶作坊學習茶葉的發酵方法。最後他招聘了八名製茶工人,並帶了七萬粒茶樹種子,去到喜馬拉雅山南麓的阿薩姆和大吉嶺種茶,最後跑到錫蘭種植,錫蘭紅茶就是由此而來。後來英國人在她的殖民地印度大量種植茶葉,印度漸漸取代中國,成為出產紅茶的第一大國。
第二是瓷器。歐洲人偷取中國人製造瓷器的技術更加早。遠在17世紀,中國的瓷器已經賣到歐洲,美麗的中國瓷器令到當時的歐洲貴族萬般著迷。法國就興起盜取中國製造瓷器技術的念頭,派遣所謂「傳教士」佩里昂特雷科萊到中國,他為自己改了一個中文名「殷宏緒」,他於1698年來到中國瓷器製造重鎮景德鎮,一住就是七年。在那裡,他不但從從事瓷器製造業的基督徒打聽,也深入作坊,細細觀察,從原料初選到加工成泥,一直到打坯成型鑄造出窯,全部牢牢記下,逐步搞清景德鎮製瓷的秘密。
1712年昂特雷科萊用當時的速遞「飛馬傳驛」把一封內藏景德鎮製瓷秘密的郵件,發回法國耶穌教會。後來,這封信被以《中國陶瓷見聞錄》為題,公然發表在《耶穌會傳教士寫作的貴重書簡集》第12期上,震驚歐洲,讓歐洲人首次讀到了景德鎮制瓷技法的「第一手資料」。中國的瓷器製造知識產權就此被盜入歐洲。
第三是絲綢。絲綢製作比較簡單,很早已被歐洲人偷學去了,有一說早在公元6世紀前,拜占庭帝國查士丁尼一世派人盜取中國人抽蠶繭取絲的技術。
簡言之,歐洲把中國當時的主要出口產品技術,盜竊清光。後來覺得還未足夠填補貿易赤字,就索性販毒,英國在印度大量生產鴉片,賣到中國,用出售鴉片來平衡貿易赤字,搞得中國人萎靡不振。其後林則徐在虎門燒毀鴉片,打開鴉片戰爭序幕,中國戰敗,香港由此割讓。
中國的貿易史,就是西方偷盜識產權和出口毒品到中國的血淚史。貿易這個遊戲,似乎只有西方可以贏,到中國從後趕上,貿易制裁就來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