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或不派，從來都是問題

正如莎士比亞名劇《哈姆雷特》當中的經典對白：「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 」財政預算案派錢或不派錢，從來都是關鍵問題。

猶記得上一份預算案，政府沒有直接派錢， 但由於庫房盈餘過千億元，受到很大公眾壓力， 結果改為向受惠不夠的市民派夠4000元， 令到家庭主婦或年青人這兩大類原本在預算案中完全不受惠的階層， 都得到4000千元的甜頭。不過，由於不是人人派錢， 結果仍被批評為計算很繁複，填表好麻煩。

今次的預算案沒有直接派錢的安排，相信政府也曾經過一番掙扎。 反對派錢的是「潔淨派」，不少政黨是如此， 認為政府不應該無區別地派錢，他們對政府不直接派錢的做法， 不會表達異議，只會在民間要求派錢的聲浪很大時， 才會突然轉軚支持派錢。支持派錢的是「世俗派」， 認為即使精英不支持派錢，但普羅市民相當支持， 派錢是人人開心的德政。

結果是理性思維的「潔淨派」取勝，預算案沒有直接派錢。2018 /19年度的財政狀況的確不如對上一年度，雖然盈餘仍有587億 元，但主要原因不是政府賺多了錢，而是意外地少花了錢。 期內賣地收入1159億元，較預算減少了51億元， 主要是有兩幅土地流標；而印花稅收入800億元，較預算大幅少了 200億元，主要是物業及股票市場出現調整，成交減少所致， 單是這兩項已不見了251億元。不過， 政府在開支方面遠比預算少，原來預計會花5377億元， 結果少花了319億元， 主要是個別政策措施和工務工程支出減少了。 所以政府不是賺到盤滿砵滿那種狀況， 對直接派錢的壓力沒有那麼大。

預算案的大方向是要提升公共服務，支撐企業， 利民紓困和投資未來。說得白一點，預算案四平八穩，有點沉悶， 在醫療和關注老弱方面也有少許亮點。

講到市民對公共政策的不滿，主要有兩大關注點。 一個是因為土地房屋供應不足，令到樓價高企； 另一個是隨著本地人口老化，公共醫療出現瓶頸。 由於土地供應不是一時三刻可以改善得到， 大家不會對預算案都不抱高期望，財爺撥出20億作過渡性房屋， 方向很對，但力度不足，撥40億也未嫌多， 任何可以縮短公屋輪候時間、可以幫助低下階層的方法， 也要加大力度去做。

預算案較吸引眼球的有一個方面，第一是醫療。 財爺似乎也把精力集中在醫療方面，建議額外撥50億添置設備，撥 100億作公營醫療穩定基金，撥7億經常開支去提高醫護人員的薪 津。其實，醫療問題也是一個老大難的問題，最關鍵的問題不是錢， 而是醫護人員不足，特別是醫生人手不夠。業界基於保護主義， 強烈反對輸入外地醫生，這個瓶頸不能夠打破， 醫療系統便很難大幅改善。財爺如今全力放水， 可以稍稍安撫醫護人員的不滿情緒，起碼在加班時不至於「太㷫」。

第二是社福設施。預算案建議撥款200億元，購置60個3, 000至4,000平方呎的空置單位，以供設立超過130項社福 設施，包括日間幼兒中心、長者中心等，預計約8.6萬人受惠。 如靠政府撥地興建，一來難覓地，二來要10年才可以落成， 直接購入物業可快8年，大量增加服務名額，是一項德政。

綜觀今次的預算案，雖無來全民收錢的喜悅， 也無太多讓人有眼前一亮的建議， 然而在現時比較不穩定的外圍環境之下， 財爺也算是盡了力去舒緩民生問題。

盧永雄

中美兩國就貿易談判進入直路階段，上星期中國副總理劉鶴到美國進行貿易談判，原定會期只有兩日至上周五(2月22日)結束，由於有很多事情要討論，雙方同意延長會議兩天至上周日。

《新華社》在會發報的聲明，保持了一貫腔調，說「會議取得實質性進展」。美國總統特朗普在Twitter上宣佈，由於會議有重大進展，所以會推遲原定於3月1日開始對中國貨品加關稅的決定，還表示如果雙方談得好的話，會與稍後到訪美國的國家主席習近平敲定最後協議。

表面看，中美談判進行得很好，不然的話，美國也不會推遲加關稅的日期。但是，美國的一些小動作，卻顯示了中美在貿易問題上仍有很大的爭拗。

第一是特朗普對協議的口風沒有過往那麼樂觀。他上週五在白宮辦公室會見劉鶴時對傳媒表示，說雖然中美關係很好，但「不知道最後是否會有協議」，他過去很少這樣說話。

另外在記者面前，特朗普對美國談判代表萊特希澤與中方就六項主要問題達成的「諒解備忘錄」很有意見，他說他要達成的是「協議」，而不是「諒解備忘錄」。萊特希澤嘗試打圓場，向記者解釋，「協議」與「諒解備忘錄」沒有太大差別，但特朗普咬著不放，堅持要有「協議」。最後萊特希澤唯有改口說中美雙方要達成的是「協議」。

估計真實的情況是，中美正在爭拗的問題廣泛而複雜。美國的談判團深知要在一、兩個月內達成全面的協議，近乎不可能，除非美國肯鬆手讓步，所以想先行達成「諒解備忘錄」，然後逐步逼中國達成全面的協議。但特朗普是生意人，知道「諒解備忘錄」在商業上是沒有約束力的，所以堅持要達成「協議」。特朗普基於他在國內的政治處境越趨惡化，見到美國的談判代表和中國拗個沒完沒了，達成協議遲遲無期，將可能影響到他的民望，所以大發雷霆。這顯示特朗普有些焦急了。

第二是美國又出軍艦。在這一輪談判結束之後，美國前日（25日）再派兩艘軍艦駛過台灣海峽，聲稱維護航行自由，軍方刻意將消息公佈。特朗普這些談判施壓的招數非常老套，但明顯是一種向中國施壓的手段，讓叫中國讓步。

第三是中國自己在玩牛市。中國股市周一爆升，主要因為《新華社》在星期六（23日）發佈了國家主席習近平於22日在政治局的學習會議上的講話。習主席說，「金融是國家重要的核心競爭力，金融安全是國家安全的重要組成部分，金融制度是經濟社會發展中重要的基礎性制度。」關鍵是「金融是國家重要的核心競爭力」這句話，被市場理解為中央會大力挺股市，內地股市馬上爆升，上證縮指周一大升了5.6%，上海深圳兩市總成交超過一萬億元。

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中國除了要發展金融市場之外，是否也有谷高股市向美國示威的味道呢？去年7月，特朗普在twitter上聲稱中國股市跌了27%，美國股市很好，所以美國不怕打貿易戰。如今中國自己玩出一個牛市，而美國股市有點呆滯。中國是否回敬特朗普，說「你急我不急」呢？

中美要達成的六項議題當中，其中的關鍵是貨幣協議。聞說美國不但求人民幣匯價不能貶值，還要設立自動執行的懲罰機制，如果中國不遵守協議，會即時加關稅。這樣辛辣的條款，中國未必會接受。雙方的談判已經去到最後關頭，大家出盡法寶去角力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