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是選舉之年,不但台灣選總統,美國亦進行總統大選。猶記得四年前,特朗普競選總統之時,我與一位美國官員聊天,問起當時看似瘋狂右傾的候選人特朗普,如果當選美國總統,美國政策會有何改變?該官員當堂「O曬嘴」,顯然完全不相信特朗普會當選。事後證明,一個遠在太平洋彼岸的異地人,對黑天鵝的預感,比局內人更準確。
明年美國大選又到,民主、共和兩黨初選亦即將展開。民調顯示,美國喜歡和討厭特朗普的人數各佔一半。討厭特朗普的人,當然不希望他能夠連任,不過,特朗普連任的機會,比這些人的想像中高得多。光看歷史數據,多數現任美國總統都可以連任。在任總統有很大優勢,既為人民熟悉,又有四年時間去運用政府資源推行政策,甚至拉抬經濟,推升股市去增加自己連任的機會。況且,特朗普對於選舉的小把戲,更優而為之。
至於特朗普的政績,雖然去不到他自己給自己的評分A+這樣高,但客觀地看,他的確交到相當的功課。從稅改,到實施穆斯林旅遊禁令,為緩減止痛藥危機推動立法,促使盟國分擔更多的軍費,重新談判北美自由協定,也與中國進行貿易談判,逼令中國多買美國貨,更把美國駐以色列大使館從特拉維夫遷移到耶路撒冷,並承認以色列對戈蘭高地的主權,甚至那堵極富爭議的美墨圍牆,他亦以宣佈緊急法令的方式去硬建起來。他的選舉承諾,差不多一一兌現。
當然,這位總統也有很多令人討厭的地方,是他經常使用一些惡劣言詞辱罵對手甚至盟友,例如特朗普的私人律師科恩認罪爆料,影響到特朗普,他就罵科恩是「老鼠」,罵人的口吻與黑幫大佬無異。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右傾言行,例如在維珍尼亞州夏洛特維爾的新納粹主義和「3K党」成員示威遊行,與反方抗議者爆發暴力衝突,造成32歲的律師和民權人士海耶爾死亡事件,特朗普其後舉行記者會,把極右派示威者和反對他的人都稱為「有體面的人」。據BBC的報道,現場有一名非裔攝影師,放下攝影機跑到記者席,連續兩次高叫了兩次:「我該怎麼向我孩子解釋?」
然而諷刺的是,在選舉當中,右傾不是特朗普的缺點,而是賣點。這裡可以用一個政治學理論:「奧弗頓之窗」已經右移,來解釋這個狀況。所謂「奧弗頓之窗」,是政治學家約瑟夫·奧弗頓(Joseph Overton)在20世紀90年代提出的政治理論,指的是大多數人心目中正常和體面的大概念,並非恆常不變,而是會隨著形勢的變化慢慢轉移。例如英國在1987年,只有22%的民眾同意政府加大社會福利開支,到2009年,金融海嘯爆發之後,民生困頓,支持政府增加福利開支的民眾大增至43%。美國亦經歷了同樣情況。
在「奧弗頓之窗」的理論框架下,原本不可想像的事情,如何一步步變成政策。
特朗普雖然如此右傾,但他已經把「不正常的正常化了」。過去,很多人都覺得右傾觀念難以想像,而且極不正常,但如今人們已經習以為常。特朗普吹牛幾句、指鹿為馬,就把不正常的東西變成正常。
不喜歡特朗普的人應該擔心,極右變成常態,特朗普能夠成功連任的機會,會比他們所想像的高。
盧永雄
高雄市長韓國瑜旋風訪問香港、澳門和大陸。在香港,他的熱度不高,在海峽兩岸則人氣爆燈。
大家現時都在緊盯韓國瑜會否參加2020年的台灣的總統大選。而韓國瑜元的公開表態是他會做足高雄市市長四年任期,不傾向參加2020年台灣總統大選。不過國民黨主席吳敦義多番徵召韓國瑜入伍參選,令到事情急劇變化。
韓國瑜早前在訪問大陸的最後一天,遊覽廈門南普陀寺的時候,被傳媒問及會否回心轉意參選總統時,他回應道:「老鼠偷拖鞋,大的在後面。」韓國瑜說話真的趣味盎然,不似得香港政客那樣枯燥乏味。這句話的歇後語是說不應該只著眼於蠅頭小利,而忽略了後面的重大利益,但字面上的「大的在後面」,就令人浮想聯翩。
郭台銘開設facebook
講到「大」,就讓人想起台灣的大老闆鴻海集團郭台銘。近日,台灣藍營盛傳郭台銘有意參選,而郭台銘的臉書專頁,開通兩個月,粉絲數目就達到近15萬,令人聯想到韓國瑜當日所講的「大的在後面」,就是指郭台銘。看來郭台銘的確有心落場,但藍營的形勢也相當複雜。
整件事情要由藍營近期開始搞的總統初選提名講起。自從國民黨主席吳敦義宣布不參選之後,黨內兩名主要參選人就是上次總統選舉的候選人朱立倫,以及前立法院院長王金平。但是,無論是吳敦義、朱立倫或者王金平,支持度相對於已經表明會參選的民進黨候選人賴清德,仍然落後。賴清德被稱為「賴神」,外貌與日本人無異,他亦公然承認自己是「務實台獨主義者」。而現任總統蔡英文,雖然有意競選連任,但其風頭早已被賴清德蓋過。
賴清德(左)和韓國瑜(右)
據多項調查顯示,無論是朱立倫或者王金平出戰,都敵不過賴清德。而人氣高漲的韓國瑜,卻可勝過賴清德或者蔡英文。不過,韓國瑜去年才當選高雄市市長,任期一共4年,如果他要參選總統,就要辭去高雄市市長一職,必然會被人批評他只是把高雄市市長之位當作踏腳石,他的本意根本是想當總統。而韓國瑜一直以來的態度都說要做足4年的高雄市市長任期,無意參選明年的總統選舉,這也是政治政確的表態。
於是吳敦義提出國民黨要「徵召」韓國瑜入伍參選,等於說國民黨要強行捉韓國瑜上轎。吳敦義這一著,便惹起了朱立倫和王金平的不滿,朱立倫還勉強地如果韓國瑜參選,就請他早早表態,而王金平表現出較激烈的反應,直言反對徵召。就在這個拖拖拉拉的局面下,國民黨即使未有分裂,但已出現強烈的內鬥勢頭。
韓國瑜到目前為止仍未表態。他將應哈佛大學及史丹佛大學的邀請,於4月10日到美國訪問。韓國瑜訪美被視為參選總統的熱身活動,而他早前訪問大陸時,到深圳見了國台辦主任劉結一,也被認為是有部署的行動。他作為高雄市市長,出訪大陸的行程,需要向台灣政府申報,而他離台之後,才提出改變行程,要到深圳會見劉結一。他此舉亦被視為早有預謀,也是為參選總統造勢。
看目前形勢,韓國瑜結束美國訪問,返回台灣之日,就是他正式被徵召入伍參選總統之時,相信他很大機會半推半就出戰。至於那個「大的在後面」的郭台銘,會否加入戰團,也是另一焦點。如果韓、郭一齊宣布參選總統,國民黨這場初選更是一場大戲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