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總理默克爾5月30日在美國哈佛大學畢業生演說,話隨著孤立主義與保護主義的興起,這些勢力破壞了全球貿易的穩定,因此,學生們應該追求多元思維,必須擊垮「無知之牆」。演說中,她無一字點名美國總統特朗普,但外界認定她的批評對象,就是最喜歡建牆的特朗普。
德國總理默克爾在哈佛大學畢業典禮上演講。
默克爾來到麻省,在哈佛大學第368屆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講。她的大部分演說期間,回憶地從小在東德長大的情形,當時她被阻隔在柏林圍牆之外,長期面對蘇聯的壓逼。柏林圍牆1989年倒塌後,她嚐到自由的滋味,促使她踏入政壇,離開原本研究科學的領域。
默克爾形容,無知又狹隘的牆,可能存於每個群體之間,建立在不同社會、膚色、民族與宗教內,「我希望看到你們擊破這些牆壁。」
默克爾說,領導人不該把謊言塑造成真理,或把真相包裝成謊言,比起衝動行事,更應該花點時間停下來思考,如此才能解決問題,當然這肯定需要勇氣。她認為面對種族主義、民族主義開始席捲全球,德國對此必須更加警惕,因為曾有納粹帶來的傷害。為了不要犯下相同錯誤,她希望各國領導人追求和平的秩序。
默克爾的話,充滿著大國領袖的風範。曾幾何時,美國領袖亦皆如此,但如今的美國總統特朗普,經常把「美國優先」掛在口邊,可以半夜爬起床來,就在Twitter上宣布對中國或者墨西哥大幅增加關稅,而「宣布」這些影響數以億人生計的重大決定時,說的都是似而非的理由,例如說大加中國關稅美國全勝,多收1000億美元關稅可以全面收購美國所有農產品送給貧民等等。若有編劇作出一個美國總統可以有如此流氓行徑的劇本,他不給人罵到狗血淋頭就出奇了,現實卻往往比戲劇更誇張。
面對美國的流氓行徑,中國回應亦更有大國風範。中國上周末段連出三招,第一招是按原先計劃,對600億美元美國進口貨加徵關稅,第二招是商務部公布「不可靠實體清單」,表明對不遵守市場規則、背離契約精神、基於非商業目的封鎖或斷供中國企業、造成中國企業蒙受損失的外國企業或個人列入清單,具體相應措施將在近期公布,這一招很明顯是針對美國當局頒禁制令封殺華為後,停止向華為供應零件及與華為往來的企業 。
第三是發表中美貿易白皮書。這次中美貿易談判破裂,美方一直指是中方在最後階段食言所致。中國就以白皮書回應,羅列美國談判中三次出爾反爾的例子,並詳列中國行動的理據。細讀中國發表的白皮書,除了強硬回應外,也提出雙方要回到談判桌上,有軟硬攻勢齊頭並進的風格。
我們正面一個全新的時代, 特朗普建一面面「無知的牆」,在無知背後,其實特朗普以自身的選舉利益驅動,妄顧全球秩序。歐洲和中國維持大國的風範行事,美國已完全變成自利的流氓,不能以過去的常理推斷她的行為。
特朗普冒著全球供應鏈解體的風險,以求博取自己最大的選舉利益。若陰謀失算,擦槍走火,就可能出現全球性的經濟金融災難,其風險不可不防也。在美國的巨大陰影下,要擊垮無知之牆,談何容易。
盧永雄
中美貿易戰越打越烈,前大摩策略師、現任耶魯大學高級研究員羅奇(Stephen Roach)分析中美貿易戰的狀況,話極似1980年代美日簽訂《廣場協議》前後。羅奇斷言,美國今次未必會贏。
羅奇說,1985年9月美日等多國簽署《廣場協議》協議之時,當時的美國總統列根說,「當政府容許假冒或複製美國產品,就是偷竊我們的未來,這再不是自由貿易。」那時日本是美國經濟的最大威脅,美國同樣指控日本盜竊美國的知識產權,令美國面對極大貿易赤字。羅奇指如今美國對中國的指控類同,但真正的問題並非外國的威脅,而是美國人習慣「使大咗」,儲蓄減少,便造成經常帳赤字和貿易赤字。30年前美國資金流向日本,30年後流向中國。
羅奇指出,列根開始主政時,美國國民淨儲蓄率為7.8%,國際收支的經常帳當時還是平衡的,由於列根大幅減稅,兩年半之後,美國國民淨儲蓄率下跌至3.7%。減稅令到政府收入減少,出現財政赤字,而美國人手上的錢多了,大量購買外國貨,便出現經常帳赤字及貿易赤字。美國口中的「他國問題」,其實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但列根不認為是自己問題,卻歸咎日本,而當時日本佔美國總貿赤42%。
2017年1月特朗普上台的時候,美國國民淨儲蓄率只有3%,不及列根上任之初的7.8%的一半。特朗普也仿效其共和黨前輩列根那樣大刀闊斧減稅,到2018年底,美國國民淨儲蓄率跌至2.8%,聯邦財政赤字大增,國際收支的經常帳赤字佔GDP 2.6%,貿赤佔GDP 4.5%。美國又要找敵人,今次找到了中國。
表面看,2018年中國佔美國總貿赤的48%,較1980年代日本的42%還要高,但當年未有全球化供應鏈,與現在的情況不同。據經合組織及世貿組織的數據顯示,部分產品在他國生產,只是在中國組裝,如今也算成是中國製造的產品,如果扣除這部份的產品,中國其實只佔美國總貿赤的35%至40%,較當年的日本為低。
羅奇的結論是,美國本身有「使大咗」的問題,即使打壓中國,根本解決不到問題。美國逼不到中國如當年日本那樣大幅調高人民幣匯價,去減低中國的出口競爭力。特朗普便向中國加徵關稅,這只會令到美國消費者由購買中國貨轉去購買其他國家的貨品,令到代價更高,效果等於向美國消費者加稅。羅奇認為美國「翻拍這部舊電影」,非常令人不安,而這次電影的結局可能並不相同。
香港有很多人仍然在大玩政治,沒有注意到中美貿易戰帶來的危機。香港經濟正在急速轉壞,今年首季GDP增長只有0.5%,係近10年最差,去年第四季GDP按年增長1.2%,本來已經大幅放緩,今年第一季進一步下滑。第二季中美貿易戰開打,美國對中國貨品大幅加徵關稅,預計會對香港第二季經濟造成很大壓力。現時零售業已率先感受到壓力,以酒樓為例,受到中美貿易戰和人民幣匯價下跌影響,令到遊客消費減少,生意下跌了20%至40%。但在生意減少的同時,經營成本卻猛增。樓價升勢還未停止,反映樓價的中原城市領先指數本周按周再升0.4%,創歷史新高。香港正出現一個典型的滯脹狀況,即經濟增長停滯,但成本卻不斷膨脹。
特朗普舊戲翻拍,但卻遇上中國這個強硬對手,不像日本那麼容易屈服。國家主席習近平聲言會用新長征精神去長期作戰,恐怕貿易戰衝擊會一波波地殺到,我們要做好過冬的準備。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