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主席習近平和美國總統特朗普周六(6月29日)在日本大阪的峰會完滿結束,中美兩國同意恢復中斷了七周的貿易談判,美國將暫停對剩餘的3000億美元中國輸美貨品加徵關稅,特朗普也同意減低對華為的制裁,換取中國增購美國貨品。峰會結果已是想像中最好的結局,雖然未來的談判不會一帆風順。
在眾多評論中,美國《華盛頓郵報》比較扼要地總結出「習特會」的贏家和輸家。《華盛頓郵報》認為有5個贏家,3個輸家,而特朗普雖然減少了貿易戰對美國經濟的衝擊,但讓步太大,難言贏輸。《華郵》細數的贏家包括1. 中國,2. 免受加關稅影響的美國零售商,3. 不用買貴貨的美國消費者,4. 被局部放鬆制裁的華為,以及5. 投注貿易談判即將重開的華爾街。
《華郵》認為中國是習特會的首要贏家,中國差不多得到她想要的所有東西,而付出的只是增購美國貨品,這是中國一年前已表示願意做的事,而且也不知中國願意買的貨品數量。《華郵》沒有提到的是中國為美朝、甚至美伊做和事老的努力,在習主席斡旋下,特朗普和金正恩重新會面,而特朗普更在板門店踏上北韓領土,成為歷史上第一個踏足北韓的在任美國總統。習主席為促成此事,付足了汗水。
《華郵》亦認為華為取得重大勝利,因為特朗普的幕僚、甚至是共和黨參議員一直堅持華為問題要分開處理,因為讓美國公司繼續和華為做生意,有「國家安全關注」,不能放鬆。但特朗普今次推翻了他們的意見,願意讓華為成為中美貿易談判的一部分。
《華郵》列出3大輸家,包括1.特朗普的鷹派幕僚,2. 美國國會鷹派,3. 民主黨2020年總統參選人。當中特朗普的鷹派幕僚受傷最深,如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和白宮貿易顧問納瓦羅,他們多擔憂中國影響力日益擴大,對美國經濟與國家安全帶來挑戰,自然很難滿意習特會的結果。
美國國會鷹派也對峰會結果不滿。美國聯邦參議員盧比奧(他是黃之鋒經常去找的反華議員)與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都對特朗普在貿易談判中對中國示弱,表示震驚,特別是對華為的讓步。盧比奧甚至發推文說,想透過立法把對華為的限制全部放回去,他更聲言會高票通過。
此外,民主黨角逐2020年總統大位的參選人,過去一直質疑特朗普和中國打貿易戰出錯,如今特朗普決定暫不對中國加徵高額關稅,減輕消費者痛苦,將使民主黨人少了一張批評特朗普的好牌。
我覺得香港是「習特會」的第6個贏家。在經濟上,香港經濟的貿易比重甚大,如今中美貿易戰稍趨和緩,香港會直接受惠。更重要的是在政治方面,中美關係好轉,外國對香港的攻擊也會減少。
美國駐香港總領事唐偉康在卸任前夕,接受《星島日報》專訪,表示歡迎特首擱置修改《逃犯條例》的決定,相信已和撤回無異,有利於社會回歸正軌。
香港政界一直相信,如果「習特會」鬧翻了,中美關係全面破裂,香港問題就可能成為美國一張大牌,借此攻擊中國,那時香港只會愈搞愈亂。如今中美關係和緩,外地只有台灣仍然想香港鬧個不休,因為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借香港逃犯條例風波,民望大漲,自然希望香港愈亂愈好。
只希望在G20和「習特會」之後,外部因素的干擾減少,香港的局面可以逐步冷卻。
盧永雄
中美兩國領導人的高峰會議將於週六舉行,此前雙方都有消息人士在媒體上放風,讓大家能夠對峰會的情況摸出一個脈絡。
今年5月,中美貿易談判破裂。美國總統特朗普稱中方原本接受了一些談判條件,但立場突然退卻,直指中方食言,只能夠終止談判。後來中國就貿易談判公佈白皮書,反指美國層層加碼,是美方改變立場,例如去年12月2日中美元首峰會時已講定了中國增購美國貨的數額,但後來就大幅增加。
中美各自指控,之後互加關稅。美國近期一直說希望總統特朗普可以與中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日本舉行的G20峰會上會面。一般而言,這種最高領導的會面,兩國的談判團隊會先把所有問題談好,領導人見面時只是聊聊天、握握手、拍拍照,然後簽訂協議,這份協議其實早已預備好了。
不過,「特朗普式」領導人會晤卻打破這種常規,很多時是在領導人會面時才進行真正的談判,看特朗普與朝鮮領袖人金正恩在河內會談,最後不歡而散,可見特朗普的談判的特色是談到最後,不會讓外交人員把事情談妥之後交給他簽署。因此,我們可以預計今次的「習特會」也會是真談判,不能夠完全排除會出現意外的可能性。
美國此前公開表示,中美召開峰會的前提是中方要完全接談判停止前美方所開出的所有條件,不能夠從之前的立場退卻。另外,又傳出中方願意召開「習特會」的前提條件是美國要暫停對中國餘下的3000億美元貨品加徵關稅。其實,這中美雙方傳出來的前提條件,我覺得皆不可依仗。第一是如果中國願意全面接受美方提出的條件,雙方馬上就可以達成協議,但看來中國不會全面投降;第二是即使特朗普同意暫緩加徵3000億美元中國貨品關稅6個月至今年年底,如果「習特會」不歡而散,我就不相信他會信守這個承諾,肯定去馬上加徵關稅。
另外,雙方亦傳出一些重開談判的實質性內容。美方的立場是要中國回到5月談判破裂前的狀態,全面接受美方提出的條件;中國方面,《華爾街日報》日前引述中國官員提出的三個協議內容的條件,包括一、美國取消對華為的禁令;二、美國撤回所有對中國所有貨品加徵的懲罰性關稅;三、美國要求中國增購美國貨品的金額,不應該超過去年12月「習特會」提到的規模。據說在早前的談判,美國要中國每年增購2000億美元美國貨品,但中國表示難以達標,因為中國2018年購買美國貨的總量才1201億美元。早前傳出去年12月元首峰會的共識是中國每年增購700億美元的貨品。
綜合上述分析,中美雙方的實質分歧,主要有兩方面,第一是美方堅持即使達成貿易協議,仍然要保留部分中國產品加徵的懲罰性關稅,作為監察中國執行協議的條款,對此中國不能夠接受;第二是美國要求中國增購美國貨的數量是超過中國所能夠負擔的。由於雙方的分歧仍然非常大,所以不能期望雙方可以經過這次的峰會,就可以達成協議。
在G20的開幕式上,習主席主動走到特朗普跟前握手寒暄,習主席姿態柔軟,有利營造峰會的良好氣氛。估計峰會的最好的結果是兩國元首談得不錯,然後同意重開貿易談判,而美國同時宣佈暫緩對3000億美元中國貨品加徵關稅至年底;而最壞的情況是雙方談不攏,貿易談判不能重開,美國馬上加稅。雖然一般都相信雙方重啟談判的機會較大,但在「特朗普因素」影響下,大家不能不凖備出現意外的情況。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