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之亂 管治之危

 一場疫症，暴露了香港政府的應對能力不足，並集中在口罩問題上先爆發出來。
由於疫情惡化，無論是衛生專家或政府官員，都建議市民外出要戴上口罩，但市面上口罩供應不足，很快便嚴重缺貨。1月29日屈臣氏說有口罩供應，搞到很多市民通宵排隊輪候，但實情是每個零售點只有20盒存貨，而很多店鋪的人龍，就如上月24日區議會選舉投票時一樣長，口罩轉眼售罄，買不到口罩的市民十分激動，憤怒的矛頭直指政府。
看社交媒體的大數據，有關口罩問題的社交媒體互動量急升，1月30日單日達到107萬，搶去了「全面封關」議題的鋒頭，令到「全面封關」議題的社媒互動量由1月28日的高峰44.5萬，下跌至1月30日的28.2萬。這當然並不是表示市民不關心「全面封關」，只不過是口罩問題實在太熱，怨氣太高，把公眾的注意力暫時扯走而已。
口罩問題已經變成政府的管治危機。政務司司長張建宗在周四的記者會上，提到本月至今政府經已促成800萬個口罩供港作零售用途，另有2400萬個在安排中，將有合共3200個口罩供港。不過，政府的記者會並未能夠釋除公眾的疑慮，因為以740萬人口計，800萬等如平均每人只有1個口罩，只夠一日使用，即使3200萬口罩也只是平均一人4.3個。再加上市民已有口罩短缺的預期，一見有口罩就搶購，即使政府投放1億個口罩入市場，恐怕一兩日也會搶光。
人比人，比死人，香港與其他地區的處理相比，相形見絀。澳門很早便公佈第一輪的口罩保障計劃，澳門居民每人一次可以買10個口罩，第二輪口罩保障計劃又會於2月2日開始，每名澳門居民又可以再買10個口罩。澳門政府理論上保障了每名市民每日可以使用一個口罩。
台灣政府亦有口罩供應措施，於1月28日便公佈一連三天每日供應600萬個口罩到7.11及全家等四大便利店，每人限買三個，每個台幣8元。有香港朋友實地觀察，發現有些便利店賣完了，市民只要多走幾家店，也可以買得到。由於台灣人不是太擔心買不到口罩，台灣人買口罩的時候都甚有秩序。
口罩短缺問題出現，第一是總量是否足夠，第二是能否限制市民按需要購買，不要過度屯積。就數量問題，香港政府現在才有800萬個可供零售的口罩推出市場，平均每人只有1個。反觀澳門在1月22日推出第一輪澳門市民口罩限購計劃時，已採購2000萬個口罩在手，按澳門人口68萬計，每人平均有29.4個。香港根本無彈藥在手。
未來口罩的供應可能更緊。現在韓國有媒體報道指，由於中國禁生產口罩的原材料如無紡布過濾器、鼻貼、耳繩等出口，南韓等地的口罩生產商可能在一周後就無法再生產口罩。海外的口罩會愈來愈難買。
就限制市民購買的問題。香港口罩有限，政府如能將搜集到的貨源集中控制供應，限制購買量，會令更多人可以買到，減低少數人屯積。但早在澳門剛開始推行全民口罩保障計劃的時候，已經有高官說香港很難實施這種計劃，因為公務員會說沒有統一登記身份證的數據庫，所以難以推行一人一次限買多少個口罩的計劃。亦有官員認為這會破壞香港的自由市場原則，與民爭利。特區官員沒有戰略思維，遇上對抗疫症這種戰爭，就顯得行動遲緩，自綁手腳。
目前政府不單要抗疫，也要明白市民的恐慌情緒，高官們不用自己去買口罩，難以明白到處撲口罩之苦。如果他們到超市一看，就會知道除了消毒用品被搶購一空之外，連白米都搶得七七八八。內地疫情持續，或會影響運輸，本地如何確保生活必須品供應充足，也是政府要超前部署的事情。
遇上這場口罩之亂，變成管治危機，政府應該充份明白自己預見性不足，不能一錯再錯了。
盧永雄

香港買不到口罩，搞到全民怒吼。但見不到內地有搶口罩的新聞，難道內地口罩不缺貨？問一問內地朋友，廣州朋友的答案很有趣：「我們也買不到口罩，但由於我們大多數人都不出街，所以也不太需要口罩了。」

我做了一個「田野調查」，訪問了幾位在深圳、廣州、北京、上海內的朋友有關當地的情況，發現到很多香港媒體看不到的訊息，結論是「舉國空城」，人人躲在家裏。

以確診79宗病例的廣州市為例，控疫情況可謂超級嚴厲。現時廣州街道上人煙極少，地鐵空無一人，餐廳也關了門，很多商場都不開了，只有部份超市仍然營業。整個廣東省把年假延長至2月9日，2月10日才上班，比原定上班時間推遲了8天。目前全國只有廣東省和上海把年假延長至2月9日。而其他地區應按國務院早前宣布延長今年春節假期至2月2日（農曆正月初九），2月3日起上班。

這段時間，廣州人基本上都留在家裏，不出外串門。和廣州朋友聊天，「盯得死死」這句詞語在談話中出現了很多次。朋友說廣州的住宅小區基本上不會讓區外人士入內，本區的住客可以出入，但出入的人也不多。所有小區住戶都要向物業管理公司申報住所內有沒有武漢或湖北來的人，有的話，物業管理人員便會緊密監督那些人有無發燒等狀況。

廣州朋友有位同事是武漢人，在過年前駕車返鄉，花了三天時間才回到武漢，可見當時的交通已經相當擁擠。他在武漢停留了一天，發覺疫情不對勁，便馬上離開，返回廣州。回到廣州的番禺小區，他向物管公司申報他來自武漢之後，便呆在家裏，不能出門，實施家中隔離14天。期間，物管公司幫他買餸，讓他在家裏做飯，基本上是一個人釘人的狀況。

我問內地朋友，湖北或武漢真的會如實申報？朋友說，內地人一般都會很自覺，會向上申報。所以，這種社區監察制度，對抗疫的效果很大。朋友說中國是舉國體制，動員能力很高、速度很快，一旦動起來，基本上全國人民都在組織的管控當中。在很多農村，都封了村，不讓村外人進入村內，新春期間也不准其他村的人來拜年串門。因此，內地在春節期間的人際傳播大量地減少了。

北京的朋友說北京管得沒有廣州那麼嚴厲，住宅小區基本上還容許外人出入，但也沒有什麼餐廳關門，人們盡量不到街上，他的感覺是大約有七成人在春節期間留在家中，如非必要也不會出外。原因是大家有點恐慌，知道這個新型冠狀病毒在未發病時也可以傳染，所以盡量留在家中。

至於深圳朋友講述的情況也差不多，他說是「舉國空城」。

目前內地湖北以外各省市的感染，絕大多數從湖北而來。以廣州截至29日的79例確認感染新型肺炎個案中，有77例由湖北來，主要是輸入性為主。湖北武漢由1月23號開始封城，以病毒最長14日潛伏期計，捱到2月5日(正月十二) 湖北輸出病毒的效應就會中止。如今舉國空城的情況，會阻止湖北人再向各地社區播毒。所以中國疾控中心流行病學首席科學家曾光推算大概到正月十五(2月8日)，期待能看到控制疫情的明顯的成效，就是按上述病毒潛伏期推算。

看完內地的現況，馬上會想到兩個問題。第一，內地在2月3日多數地區開始上班後，市面人流會增加，會否出現第二波的病毒傳播，值得注。第二，香港春節過後在20、30萬從內地回港的人流，你怎樣封關也不能制止香港人回港，使人擔心會否令疫情加劇。香港不會有內地人盯人的制度，要防控更加困難。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