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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防疫」的天真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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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防疫」的天真陷阱

2020年03月16日 20:06 最後更新:20:11

歐美疫情在上周末開始急劇惡化,星期日意大利單日新增確診3590宗病例、西班牙2000宗﹑德國2138宗,這些國家已到達湖北大爆發的狀況,和我早前預測她們在大爆發前夕的估計一致。

美國周日單日確診數字都開始大幅上升到831宗,英國單日增232宗(相信嚴重低估了)。她們也只處於大爆發前一周左右的狀況,離懸崖不遠了。

在疫情風暴當中,英國首相約翰遜可謂出盡鋒頭,他在上星期五宣布的「佛系抗疫措施」,令舉世嘩然。

約翰遜話發燒37.8度以上的英國人,如果症狀不是太嚴重就建議不要去醫院求診,只在家中自我隔離7日(染疫也只是隔離7日),不要加重醫院的負擔,真正的重症患者才去求醫。他更說出一套「群體免疫論」,想等全民有六﹑七成人染疫後,群體就會產生免疫力,就不怕今年冬天這個新冠肺炎再次來襲時會出現大規模的感染。

約翰遜是如今西方領袖之中,最詳細講述這個讓七成人感染的的理論根據。回想下七大工業國在這次抗疫的行動,令人相信他們私底下本來有共識,就是用這套所謂「群體免疫論」去應對疫情。七大工業國包括美國﹑英國﹑法國﹑德國﹑意大利﹑加拿大及日本。美國總統特朗普﹑英國首相約翰遜及德國總理默克爾都曾說過要讓六﹑七成國民染疫,而包括日本在內的七國在疫情開始時都盡量控制不進行太多核酸檢測,美國亦大力控制檢測的數字,去到上周五才轉軚開放免費檢測。但七國當中暫時只有日本控疫比較成功,相信和日本全民潔淨加相當聽話有關,而意大利已嚴重爆煲,法國﹑德國的疫情亦開始大爆發。這套全民感染的理論開始破產。

全民感染理論背後有好幾個假設,第一,假設國民不會好似中國人那樣這麼聽話留在家中數以月計,認為跟中國的做法難以實行;第二,要經濟如這樣停擺一兩個月,付出的代價太大,不想接受;第三,相信自己先進的醫療體系可以負荷。

這一切只是一套理論,比較天真,亦一廂情願。它的最大漏洞是並無假設壓住疫情高峰的行動失效,疫情爆發,大量的人群湧向醫院的時候,會令醫療體系好似武漢那樣超負荷爆煲。武漢其實是中國醫療體系相當發達的城市,但當大量受感染的人群湧現的時候,醫療體系不勝負荷,最後死亡率急升,武漢的4.9%的死亡率╴拉高了全中國新冠肺炎的死亡率,可見逼爆醫院的效應好得人驚,令本來可以得救的人失救。如今意大利已決定超過80歲的重症新冠病人不救,留下病牀救年青一點的病人,令意大利的死亡率高達7.3%。意國例子已令人知道,死亡率不是固定數字。

英國醫院病床數字逐年下降,根本應付不了暴發的疫情。

英國醫院病床數字逐年下降,根本應付不了暴發的疫情。

以英國為例,他們有6644萬人口,如果短期內有7成人感染,兩成人是重症,即是有930萬人會湧去醫院,情況同恐怖片一樣,以英國的醫療體系,醫院病床只有12.8萬張,怎去應付100倍的重症病人呢?中國用10日建一間重症醫院,還有14間用運動場改建的巨型方艙醫院,全中國有4萬個醫護馳援武漢。英國爆煲,那能如中國那般短期內建醫院,又哪有其他國家的醫護馳援呢?結局是英國大爆發後死亡率高於武漢的4.9%,是大概率事件。數以百萬計的人死亡,那個國家可以承受?

英國首相約翰遜在操控民意有一手,一直被認為他是脫歐公投的幕後推手。如今他在保守黨政府內重金搞了一個社會行為學的部門,專門去調控民意,他將整個抗疫行動,當作一個政治工程,用很理想化的設計,想付出最少的經濟社會代價,哄騙市民不要出街,輕輕巧巧地渡過疫情的洪峰,這一切都只是一廂情願。英國這套群體免疫的理論,如果不盡快轉軚的話,最後很可能是以大災難收場。有仔女在英國讀書的朋友,要叫他們撤退了。

盧永雄

美股暴跌,在短短一個月內大跌三成,按定義,股市跌較高位跌兩成,已經跌入熊市。美國股市這隻忽然出現巨熊,全拜特朗普飄忽不定的抗疫政策所賜。

我是NBA球迷,之前一直跟朋友說,美國感染新冠肺炎人數不斷上升,但NBA球賽繼續進行,場場都過萬人入場觀看,完全看不到美國有進入對抗疫情的作戰狀態當中。結果NBA比賽以一個很諷刺的方式叫停,猶他爵士隊中鋒戈貝爾確診新冠肺炎,NBA賽會宣布暫停所有賽事。本星期初NBA聯盟討論應否因應疫情停賽,很多NBA球星對此不以為然。戈貝爾於周二接受訪問之後,刻意走去觸碰台上的所有咪高峰,以示對新冠肺炎疫情不以為然。

當時有球迷打趣說:「希望戈貝爾之後馬上去洗手。」想不到在兩日之後,戈貝爾已確診新冠肺炎。戈貝爾這個行為,令他成為一個大笑話,也一定程度顯示了美國人對新冠肺炎極易傳染的無知。

隨著疫症全球爆發,意大利在周二宣佈全國封城之後,出現一個惹人注意的話題,其他國家是否都要模仿中國採取封城這種極端嚴厲的壓制戰略?現在除了中國之外,控制疫情比較成功的有疫情曾經爆發的韓國, 本周四新增確診個案已跌至110個,另外還有日本、新加坡、台灣、香港等地區。各地的抗疫專家,都在尋找除了嚴厲遏制之外,一些行之有效的抗疫模法,例如日本的抗疫政策是區分輕症和重症,輕症主要在家隔離,把資源放在重症病患身上。

我認為還有兩個其他因素,與防控疫情成敗有關。第一是炎熱天氣,新加坡政府全力抗疫,大力追蹤排查,當地的醫療系統亦相當發達,的確有助減緩新冠肺炎疫情的惡化,然而,新加坡停止公眾活動的程度沒有香港的大,即使在疫情高峰期間,很多旅遊區的食肆依然人頭湧湧。反觀香港,早已水靜鵝飛。但新加坡位處赤道,天氣炎熱,白天溫度高達33度,高溫不利流感病毒存活。現時東南亞一帶,疫情尚不算嚴重,炎熱天氣,幫了一把。

第二是民族性格,特別是戴口罩的習慣。你到中環走走,香港人全部戴口罩,不戴口罩的都是老外。西方民族自由開放,東方民族則循規蹈矩,在戴口罩的問題上充份表現出來。西方人受到的教育是有病的人才會戴口罩,戴口罩是防止把疾病傳染給他人,他們對戴口罩的人都有一種歧視的心態。見到戴口罩的人,都投以「你有病呀?」的眼光。早前意大利的疫情尚未全面擴散的時候,有議員戴著口罩進入國會,被要求除下口罩,他相當激動地回應,他戴上口罩是要保護大家。

新冠肺炎病毒的獨特之處是能夠潛伏人體長達十多天,期間感染者沒有病徵,他在不知不覺間傳播病毒。日本有研究發現,年青人感染病毒之後,較少發病,但他們仍是播毒者,專家懷疑北海道新冠肺炎疫情爆發,主要是有大量染疫的年青人仍然四出活動所致。所以,全民戴口罩是有效防止病毒散播的重要措施,主要不是防止自己受感染,而是防止感染人(即使你戴口罩的原因錯了,還是有同樣的效果。)

換句話說,那些不採取像中國的強硬控疫措施的國家和地區,全靠天氣或民間抗逆意識高漲,才能成功控制疫情不至爆發。反觀歐洲國家,天氣既寒冷,民間亦缺少防疫意識,政府控疫的難度會大增。以疫情特別嚴重的德國為例,街上絕少人戴口罩,早前還繼續舉行狂歡節。總理默克爾事先預告,德國可能會有七成人感染新冠肺炎。她犯上了與特朗普一樣的毛病,就是要管理國民期望,而不是管理疫情。

其實,新冠肺炎病毒,沒有表面看的那麼得人驚,但領袖的決策失誤,心存僥倖不去嚴防,便會令到疫情失控,最壞的情形是出現大爆發,逼爆醫療系統,死亡率急升。說到底,這不只是天災,也是人禍。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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