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今日最少新增14宗確診新型冠狀病毒,是單日新高,大部分人近期有外遊。近期香港的新冠肺炎案例大增,絕大部分都是外遊回港人士,歐美等地已成疫區,特區政府已對除內地、台灣、澳門以外的地區發出紅色旅遊警示,香港人如非絕對必要便不要外遊,若染疫回港,會把病毒感染別人,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截至今日黃昏,意大利累計確診31506宗,西班牙11826宗,德國9360宗,法國7730宗,英國確診1950宗。歐洲兩大國,德國及法國的累計確診宗數都趨向萬位,而英國確診只有1950宗這麼低,數字並不可信,由於英國採取放任政策,疫情應被嚴重低估。從香港外遊染疫個案,不少從英國輸入,可見英國的疫情不比德國及法國輕。
歐洲大國當中,與英國首相約翰遜的「佛系抗疫」手法相比,法國總統馬克龍的「作戰策略」,有明顯反差。本周一,馬克龍發表電視演說,宣佈對抗疫等於進入戰爭狀態,推出前所未有的嚴厲措施,從本周二中午開始,國民須留在家中至少15天,只有上班或到超市購物才獲准外出,違者將罰款38歐元至135歐元不等。馬克龍甚至出動十萬大軍,到法國全境協助抗疫,包括巡邏和逮捕違反禁令外出的人。
馬克龍做的事情,正正是我本來認為歐洲大國及美國會做的事。新冠肺炎於1月初開始在中國爆發,中國在1月23日宣佈武漢封城,接著全國封城。中國實施了如此嚴厲的抗疫措施,加上撤換了整個湖北省的領導層,也要在接近三星期之後,即2月12日,湖北的疫情才到達高峰,之後慢慢回落。中國全國的各種社會活動幾乎全面停擺,連所有住宅小區都規定外人不能進入。在重災區武漢市,更對每一個市民進行排查,追蹤他們有否染疫。
西方國家根本沒法實施像中國那般嚴厲抗疫,但可以按「中國模式」搞出0.5版去對抗疫情。我之前的估計是西方國家的領導都是高能人士,相信會做兩手準備,先按兵不動,輕巧防疫。另外把接近中國的嚴厲抗疫方式0.5版本準備好,若疫情爆發到相當程度就馬上推出,屆時社會上的反對聲音已經下降,政策不會有太大的阻力。可惜多數西方大國並非如此對應,在疫情開始爆發的時候,大做「七成人會染疫」的期望管理,英國首相約翰遜更去到極致,宣傳「群體感染可以抗疫」的怪論。這些不同程度的「佛系抗疫」的手法,客觀上助長了西歐及美國的疫情的爆發,浪費了中國強硬抗疫為全世界爭取到三個星期的準備時間。只有法國的馬克龍是例外,一有需要就出重手,用作戰方式去抗疫。
看法國國家醫學科學院院士伯特蘭對抗疫的描述,可以知道法國其實早已作好部署。伯特蘭表示,他們從流行病學角度分析法國及意大利的疫情,法國雖然遲意大利的疫情爆發晚了一星期,但對比疫情在同一階段內的各項資料,都非常相近,意大利可以作為法國的前車之鑑。
伯特蘭高度讚賞中國強力有效的各種抗逆舉措,認為中國的隔離措施效率很高,取得了很好效果,為法國提供了重要的參考。而法國之所以沒有立即推行嚴厲控疫措施,留給公眾一定的適應空間,是考慮到法國民眾的特點,難以一步到位而已。伯蘭特非常重視中國的經驗,認為各國需要了解中國採取了甚麼措施和各種措施的效果。
法國推出的抗疫措施,與中國最大的分別是沒有中國收治輕症病人的方艙醫院,所以法國重症病人留院治療,而輕症病人則在家居隔離,這些輕症病人會透過全職醫生家訪和治療。伯特蘭承認對家訪醫生本身的防感染是重大挑戰。
法國的疫情防控,有清晰的一套。馬克龍沒有像特朗普、約翰遜和德國總理默克爾只做期望管理,而不去全心管理疫情。大家真的不能小看馬克龍,法國被所謂自發的「黃背心運動」持續搞了一年,他依然挺過來,顯示他是一個非常堅強的領導。相信法國是歐洲幾個大國之中,第一個能夠成功扭轉疫情的國家。
盧永雄
新冠疫情在歐洲大爆發,歐盟的主要成員國,法國、西班牙、德國差不多已經全面封城,也停止了大多數的社會活動,而英國仍然一士諤諤,行動遲緩。
英國首相約翰遜上周力推他的「群體免疫論」,要讓七成英國人感染,產生免疫力去應對疫情。由於老年人是容易發病的群體,青年人即使感染了也大多不會發病,「群體免疫論」的最大受害者就是英國的老年階層。英國6640萬人口當中,65歲以上的老年人約有1220萬,他們未來將暴露在巨大的感染當風險當中。而老年人的死亡率絕對不是1%,可能是5%、10%,甚至更高。
約翰遜這個做法,背後其實是一種達爾文法則,即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令我想1983年由今村昌平執導的日本得獎電影《楢山節考》,當中講述的故事發人心醒。電影《楢山節考》由深澤七郎同名小說改編,小說於1956年發表。
故事講述日本古代信濃國(今長野縣)山林內的棄老傳說。那地方的生活非常貧苦,由於糧食不足,便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老人家到了70歲,就要由家人背到深山野嶺等死,避免消耗家中的糧食。故事主人翁69歲的阿玲婆為了讓孫子多一口飯吃,用石頭敲掉自己的牙齒,讓自己看起來蒼老一些,符合70歲上深等死的傳統。劇中最震撼人心的一幕是阿玲婆的兒子辰平背著母親上山,在雪山上尋找山神所在的歸屬之地,把母親放下,母子離別時依依不捨。其後辰平下山時,遇到背著老父上山的鄰人,被捆綁著的老父不願上山,痛苦嚎哭,最後被鄰人掉下深谷。整齣電影充滿著以人道主義的批判,但在自然法則下,一切道德判斷也是徒勞。
意大利由於疫情爆發,醫療體系爆煲,只能夠給予醫生指引,不救治80歲以上的重症病人,這恰似《楢山節考》的情景,是一個無可奈何的選擇。但約翰遜的做法卻非一個逼不得已的行為,而是有意為之的決策。他甚至預告:「坦白地說,有更多家庭所愛的人會離世。」
他提出「群體免疫論」之後,自然被國民「鬧爆」。他在星期日再建議,叫70歲以上的老人家,未來四個月都盡量不要離開家門,自我隔離。這亦是另一種管理期望,甚至是推卸責任的手法。約翰遜等於說:「我已告知70歲以上的老人家不要出門,但你仍然出門,受到感染,責只在你。」
英國這種達爾文式政策,違反了現代社會的人道精神。有人嘗試為英國的抗疫手法辯護,認為即使像中國般嚴厲控疫,由於人群沒有免疫力,到今年秋天另一個流感高峰期到來的時候,中國亦難以應付,如果再度封城,經濟亦無法承受。倒不如像英國一樣,盡量讓人民感染,只要能夠保持醫療體系不爆煲,全民有了免疫力,便不用再怕秋天第二波的新冠肺炎疫情來襲。
我在昨天已討論過,這套理論的最大漏洞是認為醫療體系不會爆煲,其實很可能是錯判。中國採用嚴控的做法,的確仍要解決今年秋天新冠肺炎再襲的問險,但也不能因為假設醫療體系不會爆煲,而導致大量國民馬上死亡。
更大的問題是,英國的「群體免疫論」摒棄了人道主義精神,英國如今遠未到《楢山節孝》當中描述的困境,去到逼不得已要把老人送上死路的地步,仍然有眾多可以兼顧老人的安全和健康的選擇,為何要送老人去死?
昨日一日之間,有三個國家,包括塞爾維亞、西班牙及菲律賓向中國求援,希望中國在抗疫上能夠伸出援手。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很激動地說:「在困難來臨之時,我們不能寄望於歐盟,歐盟者會紙上談兵,惟一會向塞爾維亞伸出援手的,只有中國。」武契奇差不多要哭了,相信是他曾向歐盟求援,但不得要領。
中國嚴厲控疫初見成效,但完全不能自滿,因為第二波由外國倒灌的新冠肺炎疫情,又將到來。但是,面對受到疫情嚴重衝擊的國家的哀號,也只能夠以人道主義精神應對,能夠幫助的盡量幫助。
約翰遜周二出來說,他的政策要作出轉變,叫英國人不要出來社交活動,但仍不似法國、西班牙那樣,強制人民不得外出。英國只是在做半桶水的改變,行動得不夠快,還是會讓大批老人染疾,走上《楢山節孝》式死路。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