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照片看到美國抗疫的問題----無知

最近美國總統特朗普在記者會上說，見到紐約皇后區的埃爾姆赫斯特醫院，用冷凍貨櫃車搬運新冠肺炎死者屍體，他用手比劃長長的貨櫃車，又說他在那裏長大：我從未見過這些事情，覺得很傷感。 

美國紐約搬運新冠肺炎死者的情況。

美國的政客就是這樣，擅於講故事，博同情。我看著同一張照片，卻看到令人震驚的另一面。照片中只見穿著簡單的防護裝備的醫護人員，拉著醫院的移動病床，而床上躺著白布蓋著的屍體。另一些人協助把屍體抬上車，其中一人沒有戴手套，就去搬屍。為什麼可以完全沒有穿上防護裝備，便走去運送充滿新冠肺炎病毒的屍體？究竟美國人有沒有常識的呢？

我再去網上搜尋美國其他地方運輸送新冠病人屍體的場面，總會發現低度設防、不戴手套和口罩的工作人員在協助搬屍，他們可能是貨櫃車司機，也可能是其他的工作人員，但沒有人制止他們，大家對此也見怪不怪。其實，我很早已發現，美國傳染病科的醫護的防護裝備，亦遠比中國的醫護簡陋。我見到的中國醫護穿著四層的防護衣，手套也戴了兩對，由頭包到落腳，完全覆蓋了所有外露的皮膚。我初時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在防護衣上寫上姓名，後來才知道，由於防護衣包得太密實，根本分不清誰是誰，所以需要在防護服上寫上名字。而美國的醫護人員，很多人的手臂、後頸甚至面部都外露，受感染的風險很高。

中國武漢搬運新冠肺炎死者的情況。

我也搜尋了有關中國搬運新冠死者屍體的情況，所有的人員都全副武裝，徹頭徹尾把全身包裹，未見過像美國人徒手運屍的情況。現時要由機場進入中國，由空姐，到入境做問券的調查人員，都一律是全副防護服。道理也很簡單，試想一下，若那個美國皇后區運屍工作人員一人感染，3日感染人數倍增，一個月已可造成1024人感染。

中國在機場對入境者做問券的調查人員，都一律是全副防護服。

美國在疫情爆發期間，無論是高危的醫護等工作人員，到一般民眾，其防護仍嚴重不足，大部份的市民沒有戴口罩，州與州之間也沒有禁止人群流動，疫情難免急促擴散。美國在4月1日出現單日確診人數25328人，累計確診21.5萬人，增長情況驚人。

美國人對病毒防護不足，源於無知，源於輕視了疫症的高傳染性。美國CNN記者瓦科斯塔參加3月31日的白宮例行記者會之後，接受自己的電視台訪問，說這是一個令人震驚的簡報會，特朗普終於承認新冠疫情的嚴重性，說「新冠肺炎不是流感，是惡性的。」但是，這一切已經來得太遲。

特朗普在2月26日說新冠是流感時的疫情地圖，美國當時只有59人確診。紐約時報圖片

美國人對新冠肺炎的無知，是由總統特朗普開始。特朗普在2月26日還說「這就像流感，我的意思是可以把它當成一場流感。」按《紐約時報》公佈的疫情地圖，當時美國只有59人感染，剛開始爆發的意大利有400人感染。中國的感染人數差不多接近頂峰的78000人。美國由59宗確診個案，急增到現時的21.5萬宗，只用了5星期的時間。總統將一場在外地已爆到七彩的疫症，當成普通的流感，沒有實施嚴厲的防控措施，美國當時只是控制中國人入境，卻沒有控制韓國、伊朗、歐洲這些高危地區的人入境。既然總統也不當一回事，普通民眾自然不懂得反應。

時至今日，還有一些人跟著美國的宣佈口徑打轉，到處說中國隱瞞疫情，遺害全球。實情是，中國於1月12日已公佈病毒的基因圖譜，讓全世界知道新冠病毒是什麼一回事。美國於1月26日從武漢撤僑，但到2月26日，特朗普仍然要將新冠肺炎當成流感處理。

總統無能、國民無知、防控不足，全國爆疫，這就是美國的狀況，我們期望美國高效而理性的決策，至今仍未出現。或許美國可以動用宣傳機器，把責任推向中國。但是，不做好防疫功夫，繼續用無知的半桶水方法抗疫，最終受害的，不是中國人，而是美國人。我一直為自己的美國朋友擔心，他們不應承受這場災難。

盧永雄

美國總統特朗普和英國首相約翰遜的抗疫工作做得很爛，美國周二單日有2.6萬人確診，英國單日有3000人確診，數字驚人，但他們的民意支持高企。據英國民調機構易普索莫里（Ipsos MORI）的民調顯示，約翰遜儘管提出「群體免疫論」備受質疑，但他的支持率達到52%，創下他去年贏得大選以來的最高紀錄。72%的英國選民對約翰遜的表現感到滿意。蓋洛普調查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支持率走勢也類似，他的支持率從44%升至49%，達到任期內最高點。60%的美國民眾認可特朗普抗擊疫情的表現。

或許政治學家（John Mueller）提出的政治概念「聚旗效應」(Rally 'round the flag effect)，可以解釋，即是每逢出現危機或戰爭，領袖在的支持率就會上升。

不過民意歸民意，英美抗疫工作做得怎樣，學者心中有數，看見用大貨櫃車從紐約皇后區醫院運走大量屍體時，都很難想像這些事情會在美國發生。

西方知名的日裔美國學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也忍不住要發話，「看來許多民主國家的領導人們出於各種各樣的壓力，而在淡化疫情的危險，不論是為了避免傷害經濟，還是保護他們個人的利益。」福山甚至還認為，就是因為些原因，所以特朗普在過去2個月一直沒有準備好去防疫。

著名美國學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

大名鼎鼎的福山是《歷史的終結》一書的作者，他在1989年東歐鐵幕倒台時，曾預言西方民主制度是最佳制度，是歷史的終結。福山最近在美國《大西洋月刊》上撰文，也是從政治體制的高度入手，問「到底什麼可以決定一個國家抵禦新冠病毒的能力。」

福山最近在美國《大西洋月刊》上撰文

在這篇文章開頭，福山首先回顧了今年1月當新冠疫情在中國爆發時，中國遭到的種種抨擊，稱當時由於李文亮醫生這類事件，外界一度認為中國的疫情爆發，是因為中國的政治體制導致資訊傳播受到阻礙，由此認定中國的疫情展現的不是疫情的可怕，而是中國那種「集權政治體制」的失調。

福山話鋒一轉說： 「可如今情況對於民主政府卻並不那麼樂觀了。」歐洲現在面臨比中國更巨大的疫情負擔，其中人口只有中國1/20的意大利，其新冠肺炎死亡人數更是已經超過了中國官方給出的死亡人數。「看來許多民主國家的領導人們，也在出於各種各樣的壓力而在淡化疫情的危險，不論是為了避免傷害經濟還是保護他們個人的利益。」福山寫道。

福山的推論重點是：第一，在全球暴發的疫情面前，以往對於政治體制簡單的二分法已經不適用了，識別不同國家能否有效應對危機的那條主要分割線，已經不再是「民主」或「集權」這種體制之分了。因為集權國家和民主國家中都出現了應對得好和不好的案例。

第二，福山認為決定應對疫情表現的關鍵性決定因素，並不是政治體制的類型，而是一個政府的能力，以及更為重要的是，對政府的信任。福山進而指特朗普不行，民眾對美國政府的信任度低，因此影響抗疫。結論是問題並非源於制度。

我認為福山作為學術精英，提出了好問題，但答錯了答案。雖然我也是民主體制愛好者，但認為如今一切和體制有關。我一直認為，專制制度如果朝好的方向發展，有精明而不自利的領導，可以發展成為一種以群體利益為尚的「效率主義」，中國過去40年的發展，就是一個好例子。而在抗疫時更表現出來，領導人果斷行動，以救助人民性命為先，先不去考慮經濟，更不是為了自己的民望。

相反對，民主制度可以惡化成「民粹主義」，政客為保民望，爭取當選連任，就投民眾之所好，人民短視不想承受痛苦，不想封城，政客也不會去做。領袖行動猶豫，不以救命為先，又想保經濟，又要無痛，結果決策延誤，死得人多。

福山等高明的政治學者，若不直面西方民主制的問題，不提出改革良方，最後就要寫一本書，叫做《民主的終結》。說到底一個低能的總統，一個不受信任的政府，不也正正是由美國人選出來的嗎？在抗疫這種科學化的考題上，劣質化的制度，一試就露底了。

盧永雄

福山在《大西洋月刊》文章詳見: 

https://www.theatlantic.com/ideas/archive/2020/03/thing-determines-how-well-countries-respond-coronavirus/609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