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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還能從西方學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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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還能從西方學到什麼?

2020年06月05日 18:54 最後更新:19:31

每年這一天,都會令我陷入沉思。31年前發生的事件,很明顯是中國發展的一大挫敗。事後回看,動蕩早在1987年已經開始,到1989年才爆發而矣。那幾年,以蘇聯為首的體制已危如累卵,西方的民主主義和市場經濟思想高唱入雲,影響著東歐,也影響了中國。

趙紫陽在1987年由總理升任總書記,想更快速推行全盤西化的經濟政策,在1988年就開始「闖物價關」,開放物價隨市場規律升跌,結果物價飛升,加上管得不嚴,旁枝衍生的就是嚴重貪腐的問題,最後終於在政治領域爆發。

31年過去,物換星移,現在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世局。特別是去年香港發生反修例事件和今年出現的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了中國和西方、特別是美國的關係。美國譴責中國和香港在反修例事件上沒有跟隨西方的原則行事,鎭壓示威。而在新冠疫情方面,更指責中國是播毒者。

然而,這只是西方的角度,有沒有人想過中國的角度呢?中國正從西方眼中的一個「乖孩子」形象蛻變出來,皆因這個「乖孩子」覺得,再跟著西方走下去,將不會有好前途。

自1978年中國實行改革開放之後,中國在西方體制的兩大法寶:民主政制和市場經濟之中,選取了後者,全力發展市場經濟。中國實施一種「半吊子西化」,並取得顯著的成效。如果封閉的計劃經濟會帶來專制的話,開放的市場經濟,即使沒有促成中國產生西方的民主政體,但也起碼會令到中國的威權政治變得文明,開始用現代化的手法管理,並在最大程度上滿足人民的訴求。

中國過去在西方化中吃到了甜頭。但這個「乖孩子」慢慢長得又大又壯了,他的老師開始妒忌,開始變臉。過去一年發生的事情,特別令中國失望。第一、香港的反修例事件,快速演變成嚴重違法的街頭暴亂,這種發展其實違反了西方所鼓吹的民主制的法治原則,但以美國為首等國家不但沒有協助中國平息這場暴亂,反而火上添油,把香港作為棋子,借此在貿易談判上脅逼中國。

另外,在新冠疫情方面,在武漢爆疫之初,中國的確有點手忙腳亂,但很快便採取了世衛鼓吹的抗疫標準,全面隔離、追蹤、治療,在短短的一個多月內便成功控制了疫情。中國本來以為已經學足西方抗疫標準,為西方爭取到寶貴的防疫時間,還在歐洲疫情爆發的時候,捐贈醫療物資及派出醫療隊協助他們抗疫。這一切不但沒有得到掌聲,到美國疫情爆鑊的時候,反而向中國甩鍋,要求中國賠償。中國現存愛滋感染者95.8萬人,愛滋病源於美國,中國想也沒想過就愛滋病向美國索償。而美國卻為新冠疫症在當地爆發,要向中國索償。

上述這兩件事情都違反了傳統西方的價值,但在美國的扭曲下,變成了攻擊中國的利器。經此一役,中國徹徹底底對美國推崇的意識型態感到失望,內地最崇美的「公知」,也被香港反修例和美國為疫情甩鍋,搞到灰頭土臉。

美國是全球霸權,但正如意大利新馬克思主義宗師葛蘭西(Antonio Gramsci)所講的,霸權地位的獲得,是因為霸權者能夠超越自己的利益,而照顧到其他角色的利益。

如今美國退化到只照顧本國利益的做法,已經令其快速丟失國際霸權地位。

西方世界面對的問題,部分西方領袖心知肚明,例如法國總統馬克龍去年8月,在一個對法國全球使節的講話中,提到西方霸權有兩大錯判,第一是低估了包括中國在內的新興大國;第二是西方文化正快速衰落,而新興國家的政治想像力,超乎西方的預計,例如中國的政策便令到七億人脫貧,背後包含了平等主義的思想,而西方的貧富懸殊,卻在急劇惡化。馬克龍以法國為例,指法國體制的賣點是個人自由、民主制度和富裕中產,但由於財富快速集中在極少數人的手裡,連中產也變得貧困,亦變成了反政府的新力量。馬克龍當然不會愛中國,他只是借中國來說明歐洲的問題,覺得歐洲要走一條擺脫美國的道路。

看完複雜的國際形勢,起碼可得簡單的結論。西方不再是中國的學習對象,中國學了市場經濟就足夠了,對於西方的民主制度,中國越來越不感到興趣,因為美國這個西方老大哥的民主制,非常扭曲,撕裂低效。回首31年前中國在十字路口上,最後否定了全盤西化的道路,發展出威權主義市場經濟,是作了正確的選擇。

盧永雄

每年六四,又是集會的時候。因為今年疫情未過,限聚令未解除,警方不批准集會舉行。不過,主辦單位依然鼓勵市民不多於8人一組到維園參與悼念活動。六四事件至今已過了31年,六四之後出生的年青人,已經到了成家立室的年齡,他們沒有經歷過六四,到他們的子女出生,離六四已很遠很遠了。

阿爺不喜歡港人悼念六四,但回歸後的23年,特區政府基本上容許港人繼續搞六四悼念集會(今年只因疫情而例外),這也是香港獨特的政治場景。政治保守派可能會建議阿爺不要再讓香港人再搞六四集會,我的看法剛好相反,我覺得在《香港國安法》生效之後,香港亦應該繼續可以舉辦六四集會。

早前有權威法律專家就《香港國安法》發表了「香港國家安全立法釋疑20問」小冊子,解答20條對國安法的疑問,當中第7條問到國安法會否損害香港居民的遊行,示威,新聞,言論等基本權利和自由。小冊子指國安法不會損害香港居民的各項基本權利和自由,只約束四類嚴重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小冊子特別提到「香港居民在行使這些權利時,例如參加『六四集會』,只要不實施分裂國家,颠覆國家政權,組織實施恐怖活動等行為,就無需擔心觸犯國家安全法律。」「20問」提到六四集會可以繼續舉辦,成為一個焦點。

我認為香港應該繼續要有六四集會,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悼念六四潛藏著關懷國家的觀念。可以看看台灣這個例子,今日的台灣,就是明日的香港。過去,大陸與台灣鬥了幾十年,鬥的就誰是正統。每當台灣提到中華民國,大陸便極不高興。但如今台灣的新一代,沒有多少人認同「中國人」的身份。據台灣《天下雜誌》去年11月做的民調顯示,在台灣當地,認為自己是「台灣人」的有61.9%,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的只有6.5%,認為自己是「台灣人及中國人」的有28.3%。在20至29歲的群組,認為自己是「台灣人」的高達82.4%,年青台灣人已完全去中國化。

台灣《天下雜誌》去年11月做的民調。

台灣《天下雜誌》去年11月做的民調。

香港民研去年12月同類調查有55%認為自己是「香港人」(台灣是61.9%),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的只有11%(台灣是6.5%)。香港的去中國化趨勢,大方向和台灣一致。

過去中華人民共和中華民國兩個招牌,鬥生鬥死鬥了幾十年,現在的台灣年輕人願意擁護中華民國的,還算有中國這個概念,已經相當不錯了。其實,六四問題亦一樣,當阿爺不喜歡香港人搞六四悼念活動時,很多香港年青人對六四已經沒有了感覺,背後就是對中國無感,失去了國家觀念。當然阿爺會覺得有負面觀念不是好事,我卻覺得無感更恐怖。

回想十多年前,由於傳統泛民把持六四集會,激進民主派為了搶奪市場,大力攻擊六四集會已變成「行禮如儀」,呼籲年青人不要參與,背後其實就是散播港獨理念。他們成功,就是去中國化成功。

第二、六四集會是一個政治圖騰。很多人說,訂立了《香港國安法》,香港就是變成一國一制,沒有了兩制,這點我不太同意。國安法主要是打擊一小撮政治活躍分子,他們可能是港獨,或者投美,而且傾向暴力和違法,估計大多數人都不會受國安法影響。

無可否認,不少人對國安法仍有疑慮。我認為突顯香港的一制與內地不同的方法,就是香港可以繼續搞六四集會、繼續可以上Facebook,即使這是阿爺很討厭的事情,但只要香港可以繼續做,香港的一制與內地的一制,就有了明顯的區別。 六四集會變成香港的一個政治圖騰,隨著中國變化發展,其實際意義,已經消亡殆盡,但作為一個圖騰,仍有很大的象徵意義。

我個人對年青人沒有了國家觀念,甚為傷感。人是需要有根的,需要關愛自己國家民族。當年輕人受到政治宣傳的影響,以一個小城市作為根的時候,無論從文化底蘊,或從政治經濟實力而言,都是極其脆弱。如果這種小城思想,還無限放大到要與國家對抗的話,根本就是一個死亡之旅。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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