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利息低企,供樓成本便宜,租金飛升,樓價高企,仍然很多人想買樓,有位朋友的兒子,見到市建局推出首個政府資助的「煥然壹居」,很有興趣購買,問我的意見。在樓價高處未算高的年代,叫人不買樓,好易被人鬧,只能拆一拆局,然後叫朋友的孩子自己決定。
「煥然壹居」原本是市建局預留為重建調遷之用,以私樓方式設計,但只屬「實而不華」式,並非豪華型,後來因為政府缺乏居屋,便按政府要求,挪作津貼房屋方式出售,售價為市價的八成,折讓較一般居屋的三成,少了一成。
不過,是否真的物有所值,最終還要看定價與同區的那些私樓比較。「煥然壹居」設計並非豪宅級數,如果市建局最後定價用接近地區的新鴻基「譽港灣」的價錢比較的話,無論是外觀、質素以及日後的升值潛力,都相差太遠,只有兩成的折讓,便不是很化算啦!
買「煥然壹居」這種津貼房屋,好處是較市價有一定折讓。它以市價八折計價,如果買家日後轉售,需要補回樓價的兩成予政府,但假若只住不賣的話,理論上等如政府津貼了買家兩成的樓價,或者兩成的租金。
買「煥然壹居」這種津貼房屋,壞處是轉售或轉租的限制多多。你買入後將來想出售,當然要補兩成價,即使出租也要先補地價,就造成眾多不便,大大減少資產運用的靈活性。
政府要把市建局的「煥然壹居」等項目挪走作津助房屋出售,市建局是否欣然接受,令人懷疑。政府要市建局把已建好的單位打折出售,自然影響市建局的財政收入,市建局彌補損失的方法首先把折扣減少,不是居屋那樣七折賣樓,而是八折賣樓,表面看由於「煥然壹居」的質素比居屋高,外界也難質疑。其次是以同區較高檔的私樓作為參照,以高價私樓價打八折,實際的折扣就不如表面看的那樣多了。
現時市建局定出申請「煥然壹居」的每月家庭入息上限是6萬元,最小的332呎單位,估計打了八折之後,開售價也要392萬元,而最大的568呎單位,估計大約要670萬元。以朋友的兒子想買500多呎的「大」單位計算,以打折後呎價都要11800元計,這種高樓價,每月供樓開支也不少。除了要付268萬的高首期外(以往這個價錢已可以買層樓),即使以現時的超低利率2.15厘計算,分20年還款,每月供款也要20,623元,假設利率回復至正常一點的水平,大約是5厘,每月供款便會增加至26,530元,以一個月入6萬元的家庭而言,每月供樓開支加管理費已近3萬元,已經佔了家庭收入差不多一半,真是要為供樓打死半世工了。
過去多次樓市高峰,都逼出很多古靈精怪的津貼房屋,好像之前的夾心階層居屋,到樓價回落時,賣也賣不動,租也不能租出,買了這些津助房屋,十分被動。
雖然我估計「煥然壹居」打出市價八折的旗號,推出時可能甚受歡迎,但是還建議世侄要三思而後行,不要一時衝動,就投入鉅資,作一個20、30年的長線投資了。真是一定要買,還是買二手私樓靈活一點。
盧永雄
香港大學校委會開會,學生衝入會場的一幕,震撼人心。
有朋友馬上WhatsApp發短訊給我,叫我一定要寫寫,話成件事勾起朋友的童年文革回憶,他在內地長大,文革時只有幾歲,當時見得最多的就是集會,一班學生紅衛兵圍住年紀較大的成年人,逼他們做這樣做那樣,例如用個鐵鎚打爛舊唱機,說是破四舊,是很對的事,要馬上做。
年長的人被成班學生圍住,被逼馬上做,一鎚扑下去唱機上,再打碎黑膠唱片,碎片飛散地下,朋友當時是小孩子,拾起碎了的膠唱片玩,覺得好有趣。但多年之後就變成痛苦的回憶,覺得相當恐怖。
朋友話見到昨日電視轉播學生衝入校委會會場,叫校委會馬上決定委任陳文敏作為副校長,勾起他的文革回憶,心中發毛,很擔心香港變了,還是香港人自己選擇變的。朋友亦都提到,好多人其實都不是那麼政治化,甚至對政治生厭,例如他搭的士,的士司機聽到學生闖入港大這宗新聞,就馬上轉台。
我自己不是在大陸長大,並無文革的直接回憶,記得起的只是當時新聞的報道。我舅父是東莞石龍一家醫院的院長,當時亦被人批鬥,新聞還上了香港的報紙,媽媽把那段報導剪下來,那個標題我還記得,叫「劉樂天,終有不樂的一天」,一個小孩子能夠記住一條標題幾十年,恐怕這個記憶都不是那麼愉快。
今次港大委任港大副校長風波,其實是去年佔中運動的延續,和去年佔中的事件相關。港大前法律學院院長陳文敏被遴選委員會推荐出任港大副校長,遴選委員會覺得陳文敏是適切人選。但港大校委會就有人覺得陳文敏出任港律學院院長時,法律學院副教授戴耀廷發動佔中事件,當時出現一個捐款風波。戴耀廷被指收了匿名捐款,利用港大一個學院的位置請了一位人士作為他的佔中助理,而此人的工作和港大職員應該從事的學術或行政無關,所以陳文敏亦被指負有管理上的責任,不宜升職做副校長。
這些事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不是那麼易講得清,但發展到今天,學生硬闖校委會,一定要逼令就委任陳文敏出任副校長一事馬上作出決定,就有少少過份。示威者的行為包括非法闖入,亦一度不讓李國章等校委會委員離開,並阻撓一些委員不舒服坐救護車離去。而我自己感受最深的一條影片,卻是示威者在李國章後面大叫粗口口號,大叫「X街! 李國章,X你個臭街! X家剷!」,這些說話如果出自大學生之口,的確令人痛心。
整件事和佔中一樣,有一個政治爭議,掌權的一方嘗試從某一個方向行事,維權的一方反對,開始用暴力去衝擊,有人說這些手法無可避免,因掌權者不聽民意,這點我絕對不同意。正如我經常舉印度聖雄甘地的例子,甘地面對殘酷得多的殖民政府,都可以堅持用和平理性非暴力的方法,達致成功,我又看不到今日為何非用暴力抗爭不可。
亦有人說學生這些示威同文革不同,因為文革後面有毛澤東這位領袖在發動,而學生示威沒有當權者發動。問題的本質不是有沒有人發動,而是解決政治爭議的方法,是用理性還是用暴力。一用錯了方法,朝著錯誤的道路行落去,一定不會得到好結果。香港大多數的市民都是溫和理性,見到學生衝擊的畫面,只會敬而遠之,學生們得到的公眾支持,只會愈來愈少。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