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接種疫苖正在體現「墨菲定律」？

新年一到，怪事就多。西方世界有關接種疫苖的安排，令人擔心現在全世界都把抗疫希望放在疫苖之上，這種希望到底是否現實。

1.     英國同意混合接種疫苖的鬧劇。根據英國政府在除夕公佈的指導方針，如果同一種疫苗的庫存不足，就准許民眾第二劑接種時施打另一種疫苗(一人要相隔一段時間接種2劑疫苖才會起效)，以完成接種2劑的安排。

消息一出，輿論嘩然。外國衛生專家都批評，接種兩劑不同疫苖是否可以起到免疫效果，完全未驗證，英國怎可如此輕率建議。

英格蘭公共衛生署免疫接種負責人藍西(Mary Ramsey)嘗試解話，指這只會發生在極其罕見的情況下，而且政府並不是在建議混合不同疫苗使用。她表示，應該竭盡所能讓人們接種相同的疫苗，但當不可能做到時，比起根本不打第2劑，在第2劑接種另一種疫苗會來的比較好。

這種「第2劑接種另一種疫苗會來的比較好」的說法，其實也未經科學實證。

英國出現這種亂局，和首相約翰遜冒進的接種疫苖計劃有關。

英國在上月2日成為全球第一個批准美國輝瑞藥廠(Pfizer)和德國生科公司BioNTech所研發的mRNA核酸疫苗註冊緊急使用的國家，當時連美國本土都未批准使用這種輝瑞疫苖。美國抗疫權威福奇當時就批評，英國政府只憑字面資料就批准輝瑞疫苖使用的做法，很有問題。

但英國首相約翰遜這種搶先批准輝瑞疫苖的做法是刻意為之，除了可以認叻話自己是全球第一之外，更可以搶先向輝瑞公司落單購買疫苖，並令輝瑞馬上把80萬劑疫苖供應給英國率先接種。

約翰遜每一步也在賭。英國只公布收到第一批80萬疫苖，理論上是為40萬人接種(因為打第一劑後，隔幾個星期便打第2劑)。但英國的做法卻是「注射所有現有疫苗的策略」，把80萬劑盡打，要為80萬人接種，以求高風險人群可以盡快幅蓋，結果當然可能遇上打了第1針後無以為繼的問題。

現在全球在搶疫苖，英國曾聲稱輝瑞在去年年底前會供應400萬劑疫苖給她們，但之後再無公布疫苖供應的實況，若第二批供應英國疫苖趕不上又怎麼辦？結果英國就搞出那個可以混合接種的「指導方針」，試圖補鑊。

如果香港抗疫的問題是「嘆慢板」，英國卻是另一個極端，「胡亂來」。

2.     美國疫苖又突然可以稀釋一半。美國聯邦政府「神速行動」疫苖接種計畫負責人斯勞伊（Moncef Slaoui）表示，加快新冠肺炎疫苖接種的一種方法，是向某些個人提供兩劑、但劑量減半的莫德納（Moderna）mRNA核酸疫苗: 「就莫德納疫苗而言，為18至55歲的群體提供一半劑量—兩劑、但正常劑量減半的疫苖，將實現以我們現有劑量為兩倍的人進行接種的目標，我們知道它所產生的免疫反應與100微克正常劑量的疫苖相同」。

斯勞伊表示，疫苖接種任務小組正在與莫德納及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討論這個加快接種劑量減半疫苖的想法，但最終仍將取決於藥監局。

斯勞伊透露這種「減半注射法」的建議，是為了回應為什麼美國現在不採用英國那種「注射所有可用疫苗」的策略，反而認為減半注射莫德納疫苖更佳。

問題是美國這種建議，同樣未經科學實證。可能斯勞伊是看到一些初步數據，認為莫德納疫苗減半注射仍可產生足夠抗體，但問題是莫德納疫苗進行大規模三期臨床試驗時是注射正常劑量，減半注射未經大規模臨床實證，又如何可以冒進推行？

英國和美國對接種疫苖的處理相當輕率，令心害怕會出現墨菲定律（Murphy's Law）預示的情況：「凡是可能出錯的事就一定會出錯」。接種疫苖計劃可能出錯，但在西方政府這種不嚴謹的決策方式下，就一定會出錯。

墨菲定律還有深入一點的解釋： 「如果有兩種或兩種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種選擇方式將導致災難，則必定有人會做出這種災難選擇。」

我們只能希望，中國內地和香港，在設計接種疫苖計劃時，會選擇到做得對的方式。

盧永雄

告別2020，迎來2021。

2020年的確是驚心動魄的一年。新冠疫情大流行，對全球造成巨大衝擊，也令我們深刻反思，不同國家、不同治理體制如何應對危機。

2008年史無前例的金融海嘯在美國引爆，當時喜歡講「黑天鵝」事件，意即一些小概率但影響巨大的事情，人們從沒預計某些事情會出現，但事情突然撲面而至，令人猝不及防。

米歇爾沃克的《灰犀牛：如何應對大概率危機》。

當黑天鵝事件不斷地重演，就不再是黑天鵝了。古根海姆學者獎獲獎者米歇爾沃克在《灰犀牛：如何應對大概率危機》一書提出新概念：「灰犀牛」，以比喻大概率而且影響巨大的危機。灰犀牛體型龐大笨重，你一早已看見牠從遠處走過來，卻毫不在意，但灰犀牛的奔跑速度其實比你想像中的快，當牠跑近的時候，你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牠直衝過來，把你撞死。

灰犀牛事件爆發之前，已經有跡可尋，但往往被人忽視。2020年1月在武漢開始爆發的新冠肺炎疫情，對中國來說，是一個黑天鵝事件，事前毫無徵兆，卻突然洶湧而至。

中國動用了史無前例的強硬手法對抗疫情，當中的關鍵是在1月23日把武漢封城。中國領導人作出這個決定，冒著相當大的風險。封閉一個一千萬人口的城市，萬一疫情在武漢市內一發不可收拾，等如叫武漢人作出犧牲，保護全國。     

武漢封城之後，繼而是全國總動員，由解放軍以至各省市派出醫療隊馳援武漢和湖北，協助當地撲滅疫情。在短短個多月內，湖北和武漢的疫情受到控制。之後中國發展出一套高效的疫情防控手段，包括全民檢測、大區檢測和健康碼，成功快速控制疫情，並長期保持動態清零。

簡單形容，中國面對新冠疫情，是在做一份閉卷考試，對疫情如何應對，毫無頭緒。到2月底3月初，疫情擴散到外地的時候，由於中國的應對方法全世界已經知曉，對她們而言，應對疫情已變成一份開卷考試，大家都可以看著答案答題。到西方國家面對新冠疫情的時候，已經不是一個黑天鵝事件，而是一件灰犀牛事件。

猶記得中國爆疫之初，西方國家覺得事不關己，都在看戲剝花生。美國在2月底時只有零星個案，總統特朗普還在打高球，且不忘譏笑中國。然而，新冠疫情就像灰犀牛一樣撲面而至，西方國家卻視而不見，結果就被衝擊得一敗塗地。

中國很快便成功控制疫情，至今累計確診人數有96673人，累計死亡人數4788人。但是理論上醫療及衛生水平極高的美國，累計卻有高達2022萬人確診，35萬人死亡。近期美國單日新增確診人數經常在20萬人以上，美國單日確診人數比中國累計確診人數要多得多，在年初中國爆疫時，真是講你也不會信。

同一個控疫做法，在中國可以收效，但在美國卻不收效。例如中國建好方艙醫院之後，就可以把輕症病人隔離和治療。美國曾一度仿效中國，把一些球場和體育中心改建成方艙醫院，但卻調動不到新冠病人入住，原因是美國病人有醫保，醫院不肯放人，而輕症患者亦不願意入住方艙醫院。

中國沒有被黑天鵝擊倒，而美國卻被灰犀牛撞得一塌糊塗。撇開民主和專制這些形而上的制度爭議，純以效率計，中國的管治制度高效，而美國管治制度低效，在這次疫情中，一覽無遺。其實我覺得西方民主制也不應這樣低效，但在民粹主義高漲的影響下，低效卻成宿命。

不要以為管治失效，代價很輕微，首先美國就要付出了巨量的人命代價，因疫症死亡的35萬人，基本可以說是枉死。美國因為疫情的影響，一年要多花了3.7萬億美元。這個花費，已經等如美國立國200多年以來國債總規模的16%。現在估計中國經濟可以提前在2028年，在經濟總量將超越美國。

在2021年，我們還會遇到很多灰犀牛危機，例如接種疫苗計劃失敗。做得不好，我們照樣會坐視灰犀牛狂奔而來，把自己撞得人仰馬翻。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