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周末首次在佐敦四街實行封區強制檢測,惹起一定爭議。
事件提早曝光,傳出政府計劃在油麻地及佐敦一帶封區,當時外界以為封區長達14日,把區內人士完全隔離,但結果政府只封區兩天。
要檢視一個行動的成效,先要看行動想達成甚麼目標,若政府封區的目標,並不是為了隔離,而是為了強制檢測,就應該看強檢的成效。在佐敦這個目標小地區,此前20天內有150多宗確診,明顯在區內已出現爆發,政府也公布了大量疫廈,所有居民均須強制檢測,好明顯政府知道要求強制檢測反應一般,結果就採取封區方式,實行封區強檢。當局估計區內約有1萬居民,結果封區後做了超過7000個檢測,確認找到13名確診者,檢測確診比率是0.17%。這個確診比率,比普及檢測的0.004%為高。
封區強檢最直接成效,就是找出這13名隱藏患者,切斷傳播鏈,以封區檢測來說,取得一定成效。
區內還有473戶無人應門,相關住戶很大機會仍未進行檢測,部份人可能是拒不開門,甚至可能已逃出區外,當局正跟進這些未能檢測戶的情況。
對當局封區檢測的批評,主要集中在幾個方面,第一是擾民。一名區內居民在封區時堅持要返工,與警員大打出手,最後被拘捕。但從控制疫情角度而言,在爆疫地區封區強檢,有合理性,擾民之說,難以成立。政府已發出強制檢測令,但大多數居民並未遵從,所以才需要封區強檢,從保障公共衛生的角度而言,實在無可厚非。
第二,配套不足。在傳媒放大鏡之下,看到許多配套不足的投訴,例如酒店住客埋怨即食食品不夠,又有少數族裔說沒有素食供應等等。經過這次封區經驗,港府確有些地方可以改善,日後封區時相信配套會更完善。但由於這次封區時間很短,只兩天左右,當局調動了多達3000人協助,配套不足問題都不算太嚴重。
第三、批評封區沒有用。我認為全民強制檢測是上策,若當局在一個月前,疫情爆發初期,就進行全民強制檢測,只要推動到400萬至500萬人參與,盡快把社會上帶病毒者找出,現在疫情應該已經受控。全民強制檢測是上策,但上策做不到,中策也要做,對疫區封閉強檢可算是中策,也應該做,能夠找出13個確診者不能說無用。
我很反對做不到完美境界就不做的思維。抗疫是一場戰爭,做得到多少就做多少。未做到全民強制檢測前,先做封區檢測,也是好事。
經此一役,還有很多問題需要注意,第一,其他疫區強檢應盡快執行。事後孔明地去看,佐敦四街若能提早實行封區強制檢測,切斷傳播的效果更大。
油麻地果欄一帶可能是另一個疫區,其過去14日,在那區有超過80宗確診個案,多集中在碧街。當局宜盡快在爆疫地區進行封區強檢,這是政府要馬上考慮去做的事情。
第二、若封區只為強制檢測,是否可盡量加快檢測進度,把封區時間縮短,例如在一天半甚至一天內完成。若全屋的人檢測都屬陰性,沒有同屋人感染要檢疫的風險,就可以盡早放行。封區時間盡量縮短,可降低措施的擾民程度。
第三、大力加強對非法入境者的管控。這次油麻地佐敦區爆疫,曝露了非法入境者的問題,盛傳區內本來有大量少數族裔非法入境者住在該區,他們封區前已逃離,很多走去元朗錦田一帶。大家都明白,非法入境者沒有身份證,一定不會做強制檢測,所以非法入境者絕對是危險播疫的源頭。當局應進行全港規模的打擊非法入境者行動,特別是傳聞中非法入境者在新界西北聚居黑點,更要大力執法,這是控制播疫另一關鍵因素。
香港疫情仍然高踞不下,天天都是60宗至80宗的確診,政府若不採取新的干預行動,高位拉鋸的局面將永遠持續,很可能我們不會有第5波疫情,因第4波疫情一直沒有結束。
盧永雄
早前我提出「美國衰落論」,不少朋友說美國擁有全球最強大的軍力,有最先進的科技,為何美國還會衰落?談這個問題之前,先看看特朗普在美國的4年統治,究竟為美國留下了什麼遺產?
或許特朗普最堪足道的政績是推高股市。由他上任至去年年底,美國標普500指數升70%,創了自70年代卡特以來歷任總統的的第3好表現,僅次於克林頓和奧巴馬時期,當中主要得益於聯儲局的天量放水刺激政策。
新冠疫情來臨之前,特朗普以減稅作為其核心政策,加大政府財政開支和放鬆企業監管,美國經歷了一段頗長的增長期,失業率創出50年以來新低,這本來是特朗普的連任籌碼。但在一場新冠疫症無情沖刷下,這一切都成為泡影。
比較去年底與特朗普剛上任之時,美國減少了300萬個職位,比小布殊的年代更差,美國人均GDP在4年間只增加了1.6%,出口下跌了4.4%,遠差過克林頓、小布殊和奧巴馬年代。
而更大的問題是,「特朗普主義」除了在政治上令到美國社會撕裂之外,在經濟上更是一種民粹式的透支政策。特朗普將公司利得稅由43%銳減到21%,向美國的「暗黑帝國」(deep state)大送秋波,無論是財政政策或貨幣政策都大量撒錢,令到1%的美國富人深受其惠。美國富人在特朗普初上台時,對他極之看不起,認為他只不過是一個暴發的發展商而已,在美國的最高階層根本不入流。但在「雞髀打人牙骹軟」威力之下,這幫人也慢慢喜歡上了這個「豪爽」的總統。
不過,豪爽背後,美國也孭起驚人巨債。在2017年特朗普上台的時候,美國聯邦債務已經有19.95萬億美元,到2020年12月31日他離任前夕,美國政府債務暴漲到27.75萬億美元,債務規模超過了2020年預測的GDP總額,達到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高。特朗普任內的4年之間,令美國聯邦債務增加了7.8萬億美元,美國立國241年,累積的債務不足20萬億美元,到特朗普上任後的4年,竟然可以令到美國債務上升39%!已經去到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由於煤礦洩漏的有毒氣體無色無味,以前礦主都會在礦洞放著一籠金絲雀,當見到金絲雀死亡,就知道礦洞洩漏毒氣。美國的債券利息可以比喻作煤礦內的金絲雀。美國國債號稱「無風險資產」,意思是買美國國債,不需擔心政府還不到錢,所以是沒有風險的,而美國國債利率亦成為所有利率的指標。在特朗普上任時,美國10年國債債息是2.398厘,到目前跌至1.108厘,債息大幅下跌了。債息和債價呈反向關係,債息下跌等於債價上升。過去4年,美國國債債息大跌,等如國債價格大升,並非因為美國國債很受歡迎,而是因為聯儲局開機印錢,狂買國債,抬高了債價,壓低了債息。
這個世界是相對的,要比價才知道優劣。美國10年期國債債息是1.108厘,而德國10年期國債債息為負0.491厘(意味著你買德國10年期國債,每年要給0.491厘利息予德國政府)。比較之下,美、德10年國債的債息差高達1.599厘,這個息差反映了投資者追捧德國國債,嫌棄美國國債。換言之,這個息差,就是一個風險溢價,意味著市場認定美國債務違約機會比德國高,所以才要付出風險溢價。
特朗普4年任期,就花了7.8萬億美元,掏空了美國國庫,令美國主權違約風險大升。但由於主要評級機構都是美國公司,他們當看不見,照樣給予美國最高評級。
一般而言,民主黨比共和黨節儉。民主黨拜登上場之前,亦聲言會加稅。那麼,他上台之後,能否可以扭轉這個債台高築的大局呢?現在看來是未必可以扭轉。
美國政府「使大咗」的風氣已經十分氾濫,現時民主黨的拯救經濟計劃,就遠比特朗普建議的救援計劃更手鬆,拜登剛批出的1.9萬億美救助計劃,將向每個美國人直接支付1400美元。至於拜登的所謂加稅計劃,新上場的財長耶倫已表明,不會在她任期的首兩年出現。換言之,美國政府的「大花筒」風氣,在民主黨政府上任後,也不會一下子扭轉。
所謂「出得嚟行,預咗要還」,美國這種「先使未來錢」的狀況,是在不斷削弱國家的實力。相對而言,比較節約的中國和德國政府,實力在不斷增強之中。在這場中美歐的長途賽當中,美國的衰落已經成勢。美國現時的狀況已是「萬般帶不走,唯有債隨身」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