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善政改第一炮出籠,選委會選舉落幕。單看周一股市的反應,地產股暴跌,恒指一度跌過1000點,收跌821點,不少大地產股跌超過10%,就無人夠膽話選委會選委「無料到」。
過去1200人的選委會,反對派佔300多席,地產財團佔200多席,衝擊過半數600席的臨界點。由於政治和經濟上的反對勢力暗暗合流,是本地政局不穩的根源。特首為求連任,政策只能向泛民和地產商傾斜。
阿爺出招,選委會產生方法大變,新一屆1500人的選委會變天,選舉的結果可以這樣總結:
第一,反對派全面出局。過去專業組別是反對派的票倉,特別是教育、法律、社福界差不多被反對派組名單參選囊括所有席位。在新選舉制度下,這些界別首先席位減半,之後再有一半由指定團體提名不用選,剩下和過去相比不足25%席位才可選舉,但選民由個人票變成組織票。
結果在法律界和教育界,主流派名單全取所有席位,唯一競爭較劇烈的是社福界,有23人競逐12席,主流派名單「社福Team動力」10人出戰,有7人當選,換言之這個界別有5席外流。但唯一個民主派西貢區議會主席周賢明組成的「志同道合7子」名單全部落選,只有老泛民狄志遠在末席3人同票,經抽籤3抽2入局。
在新制度下,無祝福者很難勝出,反對派基本上放棄參選,少量照選者絕大多數出局。傳統意義的反對派全面敗北,由上屆近330席變到接近0。
第二,地產財團勢力大減。在提名期間,早已傳出每個大家族限派2人出賽,所以表面看已不會是全家入場。另外地產財團過去操控大量商界和專業界別席位,如今很多席位已被「騰籠換鳥」,新選委受阿爺影響,不再由財團操控。粗略估計,地產財團能控制的席位在200席以下,在擴大了的1500人選委會中,完全失去主導權。地產+泛民的「不神聖聯盟」瓦解。
第三,精英統治集團現雛型。未來將由新的選委會,提名所有90個立法會議員,選出40個立法會議員,選出行政長官,這是一種權力同源的行政主導體制,背後是一個精英統治集團,形成廣義的執政聯盟,代表跨界別的利益,並提高施政效率。
西方媒體批評新的選舉制度重回小圈子選舉,並不民主。如果單從政治參與( political participation)來衡量民主,新制度的政治參與水平的確下降。自上世紀60年代開始,參與式民主理論(Participatory Democracy)興起,強調直接民主制度,甚至認為代議制度也不夠,要用公民投票等方式來彌補。但現代政治實踐顯示,政治參與越多民粹問題越嚴重,造成民眾間不能彌合的分裂。就以打疫苗為例,美國、英國、法國可以用公民投票來解決嗎?
香港回歸24年的實踐表明,不斷擴大政治參與時,政治上激進民粹政團崛興,完全癱瘓施政。經濟上地產財團和政治派系合流,威逼政府實行各種控制土地供應政策,推高樓價。香港發展參與式民主,造成政治崩壞,民生困頓。解決問題的方向,只能搞精英式民主政治。
即使從民主政制應該代表民眾利益的角度而言,過去發展到極端的泛政治化的地步,以唯一標準去選擇候選人,而那個標準是要「無差別否定預算案攬炒中共」。但你做一個民調,會發現想推翻中共的市民又佔極少數,這種制度民主嗎?它代表了誰呢?
我早前講過,選舉過後要搞民生,澳門立法會選舉後要整頓賭業,香港選舉後要整頓地產業,從股市反應可知,市場相信阿爺是玩真的。
盧永雄
職工盟於9月16日晚召開執委會議,會議通過啟動解散程序,計劃在10月3日召開會員大會正式通過解散。長期擔任職工盟總幹事的蒙兆達亦已辭職。這個香港老牌的工會,終於踏上死亡之路。
過去,職工盟和工聯會一直是香港兩個主要工會組織,一左一右,長期就勞工事務發聲。以前,外界對職工盟的印象不錯,覺得她和工聯會一樣,是肯為打工仔發言的工會組織。
近年,職工盟越來越政治化,在2014年的佔中和2019年的反修例運動中,扮演極其積極的角色,自然惹來各方挖料,結果竟然挖出職工盟原來長期收受與美國相關的多個組織的巨額捐款,其中包括「美國國際勞工團結中心」(ACILS)、「美國團結中心」(SC USA)及「亞裔美國人自由勞動研究所」(AAFLI)。這些組織與美國政府直接資助的「國家民主基金會」(NED)或其他政府組織有密切關係。據傳媒統計,這幾個美國組織,在過去26年以來,共資助了職工盟1.18億港元,金額極之驚人。
職工盟收受了這麼多與美國政府相關的資助,其獨立性令人極度懷疑。阿爺一直指有外國勢力干預香港,恐怕亦職工盟是其中一個橋頭堡。
大家可能覺得奇怪,為什麼美國組織要花巨款去支持職工盟?有留意國際局勢的人,應該記得東歐鐵幕的崩解,其中一個引爆遠因,就是波蘭的團結工會運動。1980年8月,波蘭格但斯克市列寧造船廠的一名女工抱怨食堂的食品價格上漲,結果被開除,引發全廠工人罷工抗議。當時已開始搞秘密工會的工人運動領袖華里沙(Lech Wałęsa)發動全國罷工,有1000萬人參加,最後逼使波共政府妥協,簽訂《格但斯克條約》。同年的8月31日,華里沙領導的團結工會正式成立,成為整個東歐鐵幕瓦解的導火線。
面對強大的共產統治,西方國家透過在東歐各國支持工會和教會,在鐵幕裏造出細小裂痕,最後將整個東歐集團瓦解。
當時的中國領導人鄧小平,對東歐事變非常警惕,特別是團結工會的發展。2004年夏末,有人寫了一篇訪問前中共總書記趙紫陽的談話稿,題為《叩訪富強胡同六號》。文章引述趙紫陽回憶鄧小平在80年代對政治改革和工會運動的顧慮。
趙紫陽說:「搞經濟體制改革,鄧小平是下決心的,他看到中國窮,他要發展經濟。鄧小平的治國理念是富國強兵。他多次說,我們經濟發展了,我們就有錢壯大軍事力量,我們就會成為世界強國。他希望中國強大。我和他共事這麼多年,經濟改革他很放手,你想怎麼改就怎麼改。但對於政治體制改革,他很警惕。」
趙紫陽又特別提到在起草「中共十三大」報告的時候,鄧小平特地打電話來對他強調:「你可不要有三權分立的意思呀!一點影子都不要有!」
趙紫陽認為,鄧小平「即使想過改革政治體制,但當他看到波蘭團結工會鬧大了,出了問題,認為不能搞了。」
今天看來,趙紫陽就是中國版戈爾巴喬夫,而鄧小平卻是有遠見的舵手。1989年,中國與東歐的發展道路開始分道揚鑣。東歐鐵幕瓦解,採取「震盪療法」,在一夜之間全面西方化。而中國就維持社會主義體制,只搞經濟改革,不搞政治改革。32年過去,比較中國與東歐國家及俄羅斯的國力,高下立判。
無論如何,以團結工會帶出東歐鐵幕土崩瓦解,強化了美國的信心,認為支持這些所謂「自由工會」,可以推翻共產政權。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美國的組織大力資助香港的職工盟,恐怕是想借助這些組織針對中國,如今職工盟面臨解散。這場製造港版團結工會的大戲,終於落幕。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