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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水墨畫能稱得上是中國的『國畫』大概沒有人反對,不過在中國悠長的美術傳統中,岩彩畫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敦煌壁畫甚至更遠古的年代,然而,今天說起岩彩畫,大家只會聯想到日本畫,甚至以為它源於日本。多年來專研岩彩畫的香港藝術家鍾大富,可會有斯人獨憔悴的感慨?
『岩彩是以天然岩石磨製成粉的繪畫顏料,但因為是粉末,不能固定,需要加入其他物料,在西方是加入油以固定,在東方則是混入膠和水,所以岩彩其實是東西方繪畫的共同原料,也是人類最早期利用的繪畫原料,好像山洞人留下的壁畫,就是用有顏色的石頭畫的。』鍾大富解釋說。『岩彩變化多端,打破地域、文化的界限,創作形式和手法超越了傳統中國繪畫的框架。』不過他這段『岩彩人生』,卻是源於年輕時代的反叛精神。
鍾大富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在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唸書,後來獲得日本文部省獎學金前往東京藝術大學深造。『當年的中大藝術系中國畫是必修科,但是我個人比較傾向西洋畫,總是覺得中國畫有太多古人的想法,例如推崇謝赫「六法」的境界,當時我對中國畫的表現形式和傳統觀念不大認同,偏向我認為難度更高的版畫,故意挑戰,我畢業功課就是版畫,其實選擇到日本留學也是因為當年可以深入研究版畫的地方只有德國和日本。不過,今天回想起來,當年的中大的課程和教育模式還是可取的。除了繪畫的基本功,我們還掌握了水墨、紙張、裝裱等知識,至今受用。』
在日本留學期間鍾大富開始接觸岩彩畫。日本美術界對岩彩研究深入,廣泛採用,特別是加上金箔與銀箔的風格,華麗而不媚俗,成為日本畫的最大特色之一,中國古畫先有設色後有水墨,敦煌藝術更是岩彩的至高境界,可是近代卻是在日本發揚光大,不少日本藝術大學都設有岩彩系,部分原因是上世紀七十年代促進中日文化交流功不可沒的著名畫家平山旭夫(1930-2009)的敦煌之旅:『中日建交不久後平山旭夫首次訪問中國就去了敦煌,深受感動,此後熱心推廣敦煌藝術,設立保育基金,又資助兩國學生交流,我在東京唸書時認識了一些得到他資助的中國研究生,從他們身上開始接觸岩彩畫,我覺得無論在色彩或表現形式上充滿可能性,如何表現它的特色之餘不落俗套?對我來說就如當初的版畫,一樣是充滿挑戰,於是迷上了。』
鍾大富近年的岩彩創作主體是日常生活中所接觸的事物,特別是大自然現象,例如他的『漣漪』系列,就是他觀察家中魚池的漣漪得到靈感,利用岩彩的顏色與質感構造不同層次,顯出水與光的折射效果,沒有油畫的厚重感,更能顯出水的空靈,而且沒有媚俗感。旅居加拿大多年,鍾大富最近靜極思動,正在籌備不同展覽。其中,明年初他將連同一批香港藝術家在一新美術館舉辦版畫聯展,有趣的是,雖然是版畫展,但除了鍾大富外,其他參展的都不是從事版畫創作,包括周俊輝、陳育強、林東鵬等。
值得期待!!
蘇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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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大家經過上環太平山街,可會留意街角有一個像鋼架又像十字架的裝置?那是香港著名藝術家何兆基的作品,正在街角的畫廊展出。就如畫廊負責人說,把其中一件展品放在戶外是因為作品硬朗的線條正好與四周寧謐的小街風情構成有趣的對比。
展覽名為『育。癒』,展出三位來自不同華人地區的藝術家三種形式的藝術作品:內地水墨畫家魏青吉、香港雕塑家何兆基和台灣裝置藝術家石晉華。何兆基的展品來自他探討多年的『聖光』系列,無論是造型和象徵符號都有濃厚的宗教氣息,如『聖光十號 』以鋼鑄造的手,手心有一個洞,令人想起耶穌被釘十字架,參觀者站在作品前,燈光穿過洞照射在參觀者的額頭,像是給予祝福。『我的作品確是用了宗教的象徵符號,像基督教的十字架和佛教的聖光,實際上我並沒有宗教信仰,近年我看很多佛教的書,但我是從哲學觀念去研究多於宗教。我希望呈現的是一種精神狀態,特別是人類開始意識到肉身的脆弱和生命的限制時,很自然會從精神和宗教層面去探討生命。事實上,我從1990年代開始以身體作為題材至今,大方向沒有改變,只是每一個階段的焦點不一樣。』
例如2006到2009年的作品『有限身』,以鋼條勾勒了人身體的線條,肉身的有限與脆弱與鋼條的堅硬、人體的溫度與鋼鐵的冰冷形成強烈的對比,幾乎像古代刑具,給人非常冷酷的感覺;發展到『聖光』系列,他開始探討人的精神是否可以超越肉體的崩毀,作品中呈現多個宗教的神聖感。如展覽的『聖光四號 – 居心所』像一個小型閱讀室,令人聯想到古代僧侶的修行室,面向觀眾的鋼板上有小洞,觀眾坐進去後,燈光從小洞穿透出來,剛好在頭頂位置展現了一個光圈的輪廓,象徵意味非常明顯。從『有限身』到『聖光』系列,以鋼鐵為物料呈現身體的路線沒有改變,但整體給人溫暖和寧靜的感覺,在精神層面上似乎已經邁入新的境界和更深層的探討。
何兆基在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畢業後到美國進修,主修雕塑,成為他多年創作的方向。『雕塑與繪畫的創作過程很不一樣。雕塑從概念、初稿到製作對藝術家在策劃和管理的要求更高,而且環境的限制較大。在構思到真正接觸物料的過程中會有新的體會和製作方式,從中產生許多變化,正是雕塑創作的‘即興’地方。』
從美國回港至今,何兆基一直維持藝術家和教師的雙重身份,先後在理工大學、香港藝術中心任教,目前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學院副教授。自己是藝術系『科班』出身,又任教多年接觸無數年輕學生,不知香港近年的藝術教育與學生的學習與就業狀況與當年自己的經歷是否有很大差異?
『當年中文大學藝術系每年大概只有二十個學生,現在多家院校都有藝術創作或有關課程,加上副學士等,整個‘藝術人口’增長了好多倍;而且近年香港藝術市場活躍,現在的藝術系畢業生就業和發展機會的確比以前多很多,當然,要成為全職藝術家的路依然不好走,但是起碼有路可走,其他與藝術有關的工作就更多。要走職業藝術家這條路的話,最直接就是與畫廊合作,不過我必須指出,年輕藝術家太早進入畫廊系統有利有弊。畫廊是商業性質,受市場影響,一些太抽象或含有社會批判性的作品比較難以打入畫廊,又例如一些雕塑作品可能受到場地規限不能展出,如果藝術家刻意迎合口味是有危險的。我很鼓勵年輕藝術家參加比賽或外國的駐場計劃,多認識策展人,一樣可以有很好的發展幾乎。』
『育。愈』展覽
Lucie Chang Fine Arts
上環太平山街26號
直至5月4日
http://std.stheadline.com/yesterday/sup/0421mo10954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