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火災｜獨委會專家：大火史無前例 系統性失效所致 居民逃生時間是零 建議多項改善措施 　　

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四（6月25日）在中環展城館舉行第27場聽證會，亦是第五輪的最後一場。由委員會委任的2名消防工程專家，包括理大建築環境及能源工程學系建築、科學和消防安全工程講座教授Asif Sohail USMANI、及理大建築環境及能源工程學系副教授及副系主任江黎明作供。其中，Asif Sohail USMANI提到，宏福苑大火嚴重程度是史無前例，逃生路線受阻，居民逃生時間是零；又指大火是連串失誤及「系統性失效」所致，提出8項改善建議，包括不要讓相鄰大廈同時使用可燃物料覆蓋、提高大廈維修的監管要求、工程期間應有臨持防火設施、大廈外牆及地下所有物料應有阻燃認證、加強住戶和工人在大維修前的教育工作，定時進行走火演習等。

委員會委任的2名專家包括消防工程專家，理大建築環境及能源工程學系建築、科學和消防安全工程講座教授Asif Sohail USMANI（右）及理大建築環境及能源工程學系副教授及副系主任江黎明（左）。巴士的報記者攝

理大建築環境及能源工程學系建築、科學和消防安全工程講座教授Asif Sohail USMANI作供。他首先對火災中的傷亡者表達深切哀悼，並致敬在職務中無私奉獻的消防人員。

他指，其研究重點包括分析火勢沿外牆快速垂直及橫向蔓延、進行火災及煙霧擴散的詳細模擬、分析外牆建築材料的點火及燃燒特性、檢視現行消防安全標準是否充足、對相關建材進行獨立測試，評估其火災蔓延特性等。

他說，起火要有3個元素，包括可燃物、氧氣、熱能，3個元素結合，燃料發生熱解作用，釋放出可燃氣體，再產生火焰；而火要持續一段時間，要有連鎖反應，就是物料引燃之後產生火，再產生熱，有物質流失，固體「熱解」，令固體物質變氣體，產生連鎖反應，熱力會流失，如果無足夠熱解物料，火就不會持續。

理大建築環境及能源工程學系建築、科學和消防安全工程講座教授Asif Sohail USMANI。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單位起火經過「悶燒」和「閃燃」階段

他又提到，發生在單位內的火災與室外不同，大廈內的火警，會有起始階段，即「悶燒」，火源可能僅為陰燃或微小明火，未被及時發現，溫度與熱釋放率均較低；到成長期，產生火焰及大量煙霧，煙氣累積於天花板，並形成高溫層，其輻射熱足以引燃遠離火源的其他可燃物，進入「閃燃」階段，「閃燃」會維持一段時間，直至用盡可燃物和室內氧氣，至無法支持燃燒為止，便進入衰退期，直至熄滅。

他指，宏福多個單位起火時都經過悶燒和閃燃階段，在起始階段，火不斷成長，有火、煙，單位牆壁同天花都受波及，輻射熱引起其他物料著火。若通風受限，可能仍殘留未燃燒的燃料蒸氣，存在復燃風險；加上一旦有人打開窗戶，外界湧入的氧氣便會引致「爆燃」，爆燃相當危險，火勢會燒壞玻璃窗後引發爆燃，火舌由窗外向上燃燒蔓延至上層單位，亦是常見的垂直蔓延方式，即煙囪效應。　

專家：宏福苑大火「嚴重程度史無前例」居民逃生時間是零　

他指宏福苑並非首次有類似情况的火災，「但嚴重程度史無前例。」他形容，居民逃生的時間是零。他以1987年英國倫敦地鐵的國王十字站大火（King's Cross fire）類比，當時大廈電梯、扶手均為木製，並有垃圾積聚，起火後火勢一直向上蔓延，引致31人死亡，類似宏福苑火災所見的煙囪效應，也稱為「壕溝效應」。

他續說，香港嘉利大廈大火，造成41人死亡，令法規大幅修改；英國格蘭菲爾大廈，其物料因並非阻燃，加上有空隙，其中一個單位有雪櫃起火燒出去，令火勢蔓延，主要是大廈物料及空隙中蔓延。　

理大建築環境及能源工程學系副教授及副系主任江黎明。巴士的報記者攝

大火持續時間短　惟釋放高熱能　令窗玻璃破爛　濃煙點燃可燃物

理大建築環境及能源工程學系副教授及副系主任江黎明，解釋宏福苑大火蔓延的情況。他說，宏昌閣和宏泰閣的火勢高峰期為當日下午2時58分至3時02分，地面建築物料起火迅速蔓延，大火從頂峰時間到退減階段僅2至4分鐘，持續時間短，卻釋放極高熱能，足令窗戶玻璃破爛，產生濃煙，並點燃相鄰房間的可燃物。

他續說，火勢透過火勢透過外牆殘留的裝飾材料垂直向上蔓延，因高溫輻射與掉落火種，單位燃燒向外噴，橫向擴散至鄰近單位，導致多幢樓宇在不同時間點相繼發生。他比對各棟樓宇的大火發生時間，發現宏昌閣、宏泰閣在地面層有明顯的火勢傳播路徑，並非僅靠飛火，而是地面可燃物被引燃後，快速連鎖反應，由下午2時58分至3時02分火勢迅速蔓延。

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在中環展城館舉行第五輪最後一場聽證會。

客廳窗戶遭噴出火焰加熱　引發單位全面燃燒

江黎明又把受災單位房間分為2類情況，A類房間為客廳設有大面積窗戶，且直接面向噴出火災方向，故受高強度熱輻射直接衝擊，玻璃幾乎全數破裂，室內多數完全燃燒；B類房間則為廚房，雖同樣面向火舌，但客廳位於側面，未直接暴露，火非經廚房燒入去，而是經客廳；主臥房側窗則承受延長火焰影響，該類房間多數僅廚房有局部火災，客廳與其他空間則幾乎無火。

他強調，今次火勢並非從廚房開始蔓延，而是由客廳窗戶遭受外部噴出火焰加熱後，引發內部全面燃燒。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指，B類房間破壞較小，江黎明同意，指主要是燒棉質的物件如床單，無造成重大破壞，如果溫度不到300度就無太大破壞。

從大火當天的電視片段可見，向外燃燒的火焰，導致A類單位即客廳的玻璃窗破裂並完全脫落，而玻璃破口正是火勢進入室內的主要途徑。相比之下，主臥室側邊窗戶僅受輕微損毁，部分窗戶甚至僅有玻璃掉落而未有燃燒，顯示不同面向的受火程度有差異。

至於同樓層不同戶型的廚房比對，發現即使格局相同，受損程度卻不一致。當中B類房間有18個戶的客廳與臥室完全未起火，證明火勢並非由廚房擴散至客廳，而火災初期在短時間內即造成嚴重破壞，強度在過往經驗中較罕見。

此外，他說，有樓宇的竹棚在反應火（reaction fire）一側迅速倒塌，但另一側未即倒塌，反而成為額外燃料，助長火焰向上燒，由下層單位向上層蔓延，最後就變成單位多點起火，到晚上12時就有更多單位起火。

專家指，宏福苑火災初期在短時間內即造成嚴重破壞，強度在過往經驗中較罕見。資料圖片

燃燒棚網滴焰引發疊加效應　火愈燒愈高

專家曾進行過棚網測試，江黎明指，用90千瓦的火燃燒棚網會收縮，但具阻燃的棚網會停止燃燒；另一測試顯示，來自宏建閣的棚網起火後繼續燃燒，經過11分鐘，大片棚網已燒溶，地下見到滴焰；如果棚網及其他可燃物一同燃燒，在不阻燃棚網下，由棚網滴下的火也燃點燒著紙皮、木板；若多加一倍棚網後，滴焰引發疊加效應，火愈燒愈高，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有很多可燃物料，加強火勢強度。

江黎明又提到，宏福苑最先起火相信是宏昌閣光井，專家模擬結果顯示，光井作為半封閉空間，大廈兩邊牆壁阻礙了熱量散失，蓄積熱能產生更高火焰，但光井底部本堆積大量可燃物，加上竹棚掉落導致燃燒不完全，釋出大量濃煙，濃煙沿半封閉空間快速向上升，短短10秒竹枝溶解，濃煙便可由光井底部升至大廈頂部。

他說，金屬棚架過往亦有測試，當達到約600度，不會出現這個熱解氣的情況，可作為日後參考之用，不是要取代竹棚，但棚架的用料是其中一個考慮選項。

他說，如果只有竹棚，棚架可以燒得很大，即使有非阻燃棚網，火不會因此大幅增大。但若有發泡膠板貼在玻璃窗上，會產生熱溶解並跌下，令火勢持續，可燃物料加入是促成火勢蔓延。

陸啟康問到，有否可燃物其實分別不大，惟加上竹枝之類就有分別，江黎明同意。大廈有閃燃情況，而各幢之間距離短，F座很快去到E座，天氣亦令火舌飄去其他大樓，以幾何狀態向上蔓延，在半封閉空間，熱能以非常高強度的發展。

專家指，宏昌閣2至3號單位沒面向光井的火，火勢10秒內從最低層升至最高層，居民當時想從梯間逃生，但梯間已滿布濃煙。資料圖片

火勢10秒從最低層升至頂層　宏昌閣死者大多被發現在走廊和樓梯　　

專家又分析多人死亡的原因。江黎明指，由於4號及5號單位的廚房窗面向光井，內火產生的大量濃煙經破損的窗首先攻入4號及5號單位；同時，由於有通風口和「生口」，令濃煙進入梯間，濃煙進入單位、樓梯和走廊，切斷居民的逃生路徑，故大部分死者都被發現集中在走廊和樓梯。

他續說，宏昌閣2至3號單位沒有面向光井的火，火勢10秒內從最低層升至最高層，居民當時想從梯間逃生，但梯間已滿布濃煙，濃煙從窗而入，產生一氧化碳及其他有毒氣體，亦是引起死亡的因素。

濃煙攻入未起火單位　居民因此喪生　　　

他舉例，在宏昌閣的2603室，未受光井火直接影響，但住戶開門見到濃煙，即代表濃煙進入走廊，當時2604室被燒，料濃煙來自2604室，隨後也進入本身未受火波及的2603室。類似情况發生在2602室，該單位本身無受光井的內閣火影響，但居民走到其他單位，其後身亡。

同樣情況亦發生在1202室，當時未受大火波及，但隔壁的1201室已燃燒，濃煙經對門竄入1202室，若1202號住戶當時留在室內並打開窗戶排煙，因單位內無火源，而且封閉大門阻擋濃煙，或可倖免於難；然而住戶選擇逃至其他單位，反而遭遇後續火災而喪生，「單位無受火波及，但在內的居民就喪生」。江又指，相比起內凹的半封閉式光井，平坦的外牆面無法促使煙霧與火勢如此快速向上蔓延。

本港過去火災死亡人數遠低於全球　惟宏福苑火災規模「前所未見」　

關於大火當日的消防部署，Asif Sohail Usmani指，詳細檢視過政府跨部門調查專組報告，當日消防接報後約5分鐘到場，資源調配亦增加，但由四級升至五級有延遲，但專家指，火災規模「前所未見」，「消防可做的好有限，好難重大改變結果」。

他引述，本港消防年報，指2024/25年度，1993至2003年，本港每千名居民遇上1.07次火災，較海外不少地方低；而在宏福苑大火前，香港火災死亡人數遠低於全球，每10萬人有1.6人死亡，惟宏福苑火災後，數據變成每10萬人中有2.24人死亡，較本港以往的平均數字為高。

他指，大致同意政府跨部門專組的結論，專組在四川的大規模測試有一定限制，認為31層樓大廈的煙囪效應更顯著；另要注意棚網即使具阻燃性能並通過測試，亦會有不足之處，英國格蘭威爾大火深刻教訓顯示，部分通過測試的阻燃棚網，仍會發生大火。

Asif Sohail USMANI指，災難是由一連串失誤所致。巴士的報記者攝

宏福苑火災是連串失誤及「系統性失效」所致　建議8項改善措施

他亦表示，全球對高樓大廈大火均無有效救火策略，而且大廈的臨時物料多不視為大廈的一部分，但若長時覆蓋，「有幾臨時令人懷疑」，亦增加風險，認為宏福苑火災屬「系統性失效」，需在公共政策檢視。

他認為，災難是由一連串失誤所致，提出一系列即時改善措施，強調相關措施可即時執行，減低風險，直至有完善方案。

其建議包括：

1. 不要讓相鄰大廈同時使用可燃物料覆蓋
2. 類似宏福苑設計的樓宇，光井應視為垂直通道
3. 提高大廈維修的監管要求，若有人居住，須進一步加強監管要求
4. 若工程時長應審批，考慮大廈形狀、窗戶、通道等分布位置，要有自動化監察系統
5. 大廈外牆及地下不應採用可燃物，以免墜下時阻塞出口，所有物料應有阻燃認證
6. 加強工人的監管及培訓
7. 住戶和工人在大維修前的教育工作，定時進行走火演集
8. 大廈管理應跟屋宇署等協調，檢視強制驗樓制度

陸啟康指，相關建議會上載到網上，相信內容會引起公眾討論，但認為公眾都要盡快看到相關建議。

不止個別物料有否通過測試  應以個案為本作風險評估

Asif Sohail Usmani強調，長遠而言需要一套經研究、諮詢、以風險為本的方法，去處理大廈大維修消防安全，如採用適當物料、增加額外消防裝置。政策層面上，亦應以個案為本，作出策略性風險評估，但不想「矯枉過正」，持分者要承擔責任，要有消防安全的政策及常規風險評估，「即使可能性低，仍代表風險依然高，認為應從風險考慮，寧願安全至上。」

他又再提到，英國格蘭菲爾大廈已經用了阻燃棚網，該次大火因廚房雪櫃起火，引起外牆和大廈中間空隙的發泡膠著火，即廚房物料起火令其他物料變形，易燃物暴露在外，故防火標準是否足夠，不止於個別物料有否通過測試。他說，英格蘭和威爾斯政府針對2017年格蘭菲爾大廈大火，2018年規定外牆不可用可燃物料。

陸啟康關注，單靠規管是否仍有風險？擔心法例不能阻止慘劇發生。Asif Sohail Usmani指，要定期檢討有否不安全之處，承認禁止外牆使用可燃物，會令工程成本上升10倍，也未必能確保百分百安全，但要作出個案風險評估。

代表委員會的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巴士的報記者攝

應不斷去檢視改變的情況  不能依賴舊標準

代表委員會的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問及，專家建議包括面向光井的窗，要更換成耐火窗？Asif Sohail Usman指，此建議的前提是光井有可燃物，如光井已禁用可燃物便毋須此措施。他指，如嘉利大廈，升降機填滿可燃物，令很多人死亡。他又指，不斷有新物料、新科技出現，故要不斷去檢視，情況不斷改變，不能依賴舊標準。

他舉例，建議為每幢樓宇開發專屬的手機應用程式，提供居民即時通報、警報及現場影像串流功能，甚至可取代傳統建築警報器，透過個人行動裝置實現更迅速的相互通報，關注的人越多，及早發現問題的可能性就越大；長遠可引入數位對映（Digital Twin）技術，對高風險地方進行即時監控，並結合人工智能模擬，預先識別最嚴重的潛在災害情境，邁向自動化的建築安全管理。

代表政府的大律師卓元暢引述理大袁國傑教授的看法，是否同意若宏福苑的棚網和帆布有阻燃能力，火勢初時已可自行熄滅，不會發展，火勢蔓延規模亦較小。Asif Sohail Usmani指，同意政府跨部門專組的報告結論，但他不想讓人以為用阻燃網就必定不會起火。但他同意，棚網和帆布非阻燃導致大火，也同意用發泡膠封窗屬於造成大火和多人死亡的重要因素。

卓元暢又問及，用發泡膠板封窗是導致火勢蔓延的其中一個因素，根據測試，若用超過超過2.5兆瓦的火去燃燒，「即使有保護物料亦保護不到」，Asif Sohail Usman同意，指跟袁國傑教授著眼點一樣，用1.5兆瓦燃燒已經會燃燒。

陸啟康指，即使有最好的法例都會有慘劇發生，委員會不想太理想化，來自學界的專家有其意見，委員會希望提高公眾意識，因有很多人住在建築物內。

他最後指，委員會將在7月15日起一連3天讓各涉事方作最後陳詞，時間緊湊，感謝各涉事方配合。

陸啟康表示，委員會將在7月15日起一連3天讓各涉事方作最後陳詞。巴士的報記者攝

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三（6月24日）在中環展城館舉行第26場聽證會，亦是第五輪的第二場。跨部門調查專組組長、消防處助理處長（新界南）于文陽表示，大火釀成168死79傷，絕大部分死於吸入濃煙，其中宏昌閣違規「生口」令毒煙極速直灌逃生樓梯，居民被迫折返，故大部分死者都是在屋內喪生。他又指，殉職消防員何偉豪本來有時間選擇逃生，但他選擇了救人，專組總結認為他跟足程序，沒有疏忽或違反程序。

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三（6月24日）在中環展城館舉行第26場聽證會。巴士的報記者攝

是日聽證會第二位作供的，是跨部門調查專組組長、消防處新界南助理處長于文陽。于文陽於1998年加入消防處，去年3月成為新界南助理處長。他向委員會提交了四份證人供詞，確認內容準確，並在聆訊中介紹了跨部門專組最終調查報告第九及第十章內容，分析火災導致大量傷亡的原因及總結。

于文陽表示，本次火災共造成 168 人死亡，其中住戶有149 人、建築工人7 人、家庭傭工10 人、1名消防員不幸殉職。在 168名死者中，超過九成集中在宏昌閣及宏泰閣，但兩座大廈死者被發現位置分布有明顯分別：宏昌閣大部分死者被發現於單位內，只有24人在走廊、樓梯等公眾地方找到；宏泰閣則約有一半死者在公眾地方找到。

跨部門調查專組組長、消防處新界南助理處長于文陽。巴士的報記者攝

于文陽解釋，宏昌閣首先起火的光井位置直接連接兩條樓梯，加上每五層加裝的生口，導致樓梯在火警初期就被濃煙和熱力進入。居民發現火警後試圖逃生，但發現兩條樓梯不可用，只能返回屋內。宏泰閣方面，火龍連接走廊窗口的光井，居民雖然可以在有煙的走廊穿行，但要與火龍和跌落的雜物鬥快，否則會被堵塞在大廈內，無法離開。因此宏泰閣較多死者在公共地方被發現。

至於宏新閣損毀程度與宏昌、宏泰相約，但死亡人數少得多。于文陽分析，宏新閣雖於下午約3:25起火，但第一條火龍大規模擴散火勢要到下午4時01分，居民有一個多小時透過消防車響號、親友通知等方式得知火警，有較多時間逃生。

宏泰閣。巴士的報記者攝

火災引致多人死亡涉5原因   包括逃生樓梯被非法改裝「生口」

于文陽認為大火造成嚴重傷亡，主要原因包括樓宇設計缺陷，光井及加裝的生口令濃煙熱力迅速封鎖主要樓梯，切斷逃生路線； 其次是火勢蔓延極快，特別在宏昌及宏泰閣，火龍短時間內覆蓋走廊及樓梯，居民難以撤離，此外預警時間不足，首波及的樓座居民幾無緩衝時間，而較遲受波及的樓座則因消防車到場及親友通報而獲得額外警覺，傷亡相對較低。

于文陽指，專組歸納出五大原因導致多人死亡，第一是火勢蔓延極速，火警發生後蔓延異常迅速。初時僅低層可見火光，惟約20秒內，濃煙與火舌已直達31樓，火勢在極短時間內沿外牆及通風位置向上擴散，令居民逃生時間大幅縮減。

大埔宏福苑發生大火。fb視頻截圖

第二是逃生樓梯被非法改裝「生口」。于文陽表示，調查發現，宏昌閣、宏泰閣及宏新閣等多幢大廈的樓梯，被違規加裝「生口」（額外出入口），方便工人出入。惟濃煙及熱力上升時，這些「生口」成為煙火通道，導致相鄰樓梯亦迅速被濃煙充斥。聽證會上的相片可見，生口對上的牆身和天花板明顯熏黑，石屎剝落，證明濃煙和熱力已通過生口進入樓梯，居民無法再用該樓梯逃生。沒有裝生口的位置，玻璃完好無缺，牆身沒有特別熏黑。

第三是出口被墜落雜物堵塞，于文陽表示，火勢向上燃燒時，燒斷棚架竹枝的膠條，導致竹枝、棚網、帆布、雜物跌落堵塞出口。宏泰閣正門CCTV顯示，短短一分多鐘內現場環境急劇惡化，竹枝跌落、火勢增大，居民即使落到地下也無法離開大廈。

第四，火警鐘被人為關閉，于文陽表示，調查證實大廈的火警鐘系統被人為關閉，導致火警發生時未能自動鳴響，居民無法及時獲悉警報而疏散，延誤逃生時機。

最後是發泡膠封窗行為延誤察覺火警，于文陽表示，部分單位使用發泡膠封閉窗戶，除加速火勢蔓延外，更令室內居民無法察覺外圍火情，例如宏泰閣居民未能看到宏昌閣大火，因而延遲發現火警，錯失寶貴逃生時間。

跨部門調查專組組長、消防處新界南助理處長于文陽。巴士的報記者攝

于文陽指，居民聽到火警鐘嘗試逃生是正確，但是否堅持要走，居民的「動態評估」非常重要。他從事消防28年，被問得最多的問題是「火警時候，我究竟應唔應該走」。他強調聽到火警鐘後「嚐試去走永遠係一個正確嘅做法」，但要動態評估自身狀況和火警位置。今次火警中，有居民在樓梯過身、有在屋內過身、有去了鄰居單位後過身。當遇到嚴重情況時，應盡快返回自己單位或尋求庇護。今次有一個特殊情況——許多人樓梯走不到，最後選擇搭升降機並成功逃生，雖然消防處一般教育市民不應在火警時搭升降機，但今次情況特殊。

代表委員會的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引述專家報告建議，興建臨時有蓋行人通道，並在工程期間遮蓋在大廈出入口放置的可燃物，確保逃生路徑暢通。于文陽指，歡迎任何減少可燃物的方案，包括用金屬物料興建，但未必需要「一刀切」，中間可能有許多可以商榷的地方，須由專家給予意見。杜再引述專家建議指，要求所有向光井位置的逃生通道都使用耐火玻璃窗，于文陽亦表示歡迎。

專組：何偉豪跟足程序沒有疏忽 本有時間逃生但選擇救人

杜又引述最終調查報告指，事件中殉職消防員何偉豪進入火場及失散，他與其他兩位同行消防員都有跟程序，沒有顯示有疏忽或不跟程序。于文陽表示，何偉豪接到的任務是去到宏昌閣，但何在宏泰閣決定協助婆婆，故與兩個同事失散，其後相信他誤會宏泰閣是宏昌閣，去到宏泰閣25樓，並從火場低兩層的升降機進入，顯示何有跟程序。于文陽強調，何偉豪當時使用滿氣的空氣樽，本來有時間選擇逃生，但他選擇了救人。專組總結認為他跟足程序，沒有疏忽或違反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