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哥你好嘢

本周初，又傳出有自稱「壹傳媒股民」爆肥佬黎秘聞。陸羽仁的專欄少講政治，不過，其中一段秘聞是關於壹傳媒港台平面媒體總裁葉一堅與肥佬黎的電郵交往，我覺得當中有很多值得打工仔學習的地方。

人稱「堅哥」的葉一堅，知道肥佬黎找人製作佔中教戰動畫。他覺得黎智英及壹傳媒參論與其事，不甚妥當。於是建議壹傳媒與肥佬黎都不要在這方面提供幫助。堅哥與其老闆的溝通方式值得睇睇。

堅哥在電郵中勸肥佬黎不要參與製作佔中教戰動畫。列舉了三大理由：一、對普羅大眾而言，佔中三子無權無勢，他們不會喜歡三人背後有「猛人」（Jimmy, 指肥佬黎）相助；二是肥佬黎已被黃毓民打成民主黨同路人，被左派打成資金是來自美國，肥佬黎的協助，只會令事情更複雜；三、由年輕、非專業的人士製作教戰手冊，粗粗糙糙，更能引起同情和援助，「悲情，在此階段是需要的。」

看堅哥的說話方式，好明顯已遷就著老闆而發。例如點出老闆是「猛人」，指出這種事情不適宜「猛人」出手。「猛人」的稱呼，老闆當然喜歡聽。究竟堅哥真的認為佔中活動有壹傳媒或者肥佬黎在背後參與，效果沒有那麼「悲情」？抑或還有其他的想法，我無從得知。不過，以第三者角度觀察，壹傳媒作為一家上市公司，用公司資源去搞一些老闆個人喜歡的政治活動，是否適當，已經是一個疑問。尤有甚者，壹傳媒是一家傳媒機構，竟然這樣深入地參與一項政治運動，製作教人如何佔中的動畫，大眾傳媒是否應該中立一些較適合呢？

不過，以上的質疑，堅哥完全未有提及，只提出老闆是「猛人」，搞運動應要擺出一幅受害者的姿態，所以不適合。可見堅哥深得如何與老闆溝通之道。

然而，對於堅哥的勸說，肥佬黎完全不同意，簡單的「知道。我不同意」，便斷然回絕。當中大有「你識乜？你點知我搞乜？」的味道。

堅哥知道老闆一意孤行，也不堅持己見，就以一些正面的說話，例如「佔中是歷來爭取普選的最好機會」、「今舖搏盡了！」打個圓場，落場去矣。

一些充滿批判精神的人可以話，堅哥在擦老闆的鞋，沒有對他講真話。而我則相當欣賞堅哥的表現。面對如此強勢的老闆，夠膽提出不同的意見，本身已好有「吉士」，識得揀老闆喜歡聽的說話，換一個角度提出不同意見，更見到其溝通的技巧。既然明知講真話，老闆都不會聽，何不用另外一個方式，講一些友善說話，以期老闆能夠接受呢？看肥佬黎的反應，可見堅哥的估計是準確的。

堅哥，高人也。聞說三年前肥佬黎在香港大搞《爽報》，野心勃勃，目標出紙一百萬。後來《爽報》出完日報出埋晚報，肥佬黎相當興奮，當時的台灣也有《爽報》，出紙只是十多萬份。肥佬黎叫堅哥也要在台灣大搞，大量增加發行量，也要跟香港，日、晚報齊出。而堅哥估計是怕對當地的《蘋果日報》造成太大衝擊，對肥佬黎的指示，「打折」執行，既沒有在台灣大量發行《爽報》，搞晚報都是出少少當做了就算。事後看來，他的做法對極。

堅哥今行年六十二，已去到無欲無求，脫離了非要打工不可的階段。但也願意從公司的利益角度出發，冒死向老闆提出一些不受歡迎的意見。

現今的職場，好多打工仔見到別人升職上位，好容易得出一個結論：擦鞋而已。但這樣評論的人，永遠不知道別人有多高的EQ及IQ，願意與老闆周旋，做好上層派下來的工作，幫公司搞好盤生意，才坐上今日之位。

看堅哥寫給老闆的電郵，見微知著，無怪乎台灣的《蘋果》，做得相當成功。讀讀堅哥的電郵，學學打工之道，受用無窮。

陸羽仁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好多打工仔問我打工上位之道。這幾十年來，我見過好多人成功上位，也見過不少人上位後，坐唔穩，跌番落嚟。有些觀察，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們可以將一個人看成一隻股票，好多人看自己這隻股票，不是盲目樂觀，就是過份悲觀，或者是過份睇重個股的表現，而忽略了更重要的大市走勢。

打工上位，我們可以看看朋友的朋友Leo的例子。Leo在20多年前大學畢業，加入了一家外資的食品集團工作，由見習市務行政人員做起。這也是他讀書時的夢想，在一家外資大公司的市場部，搞市場推廣計劃，推銷快速消費品。很幸運地，他所屬的銷售隊伍，每次引入母公司的產品，基本上隻隻都賣得好好，灸手可熱。由於業績彪炳，Leo好快便成為公司的high flyer, 十多年來，升職加薪，扶搖直上，最近已經坐上市務部第二把交椅。公司中人一直這樣看，部門老闆一旦退休，一哥位置非Leo莫屬。

不過，最近一兩年，眼見老頂退休在即，形勢卻有點每況愈下。業績不前，市務部由過往的天之嬌子，變成財務部「捽數」的對象。今天的Leo，與5年、10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已經大不同，成熟有餘，但已經沒有了那份鬥志。甚至連他自己都好懷疑，公司已經不再像往時般看重他，過兩年老頂退休，自己能否接到他的位置。

摸住酒杯底，回想當年，他對大約五、六年前，推掉了一家外資中型公司請他做市務部門主管的offer，頗為後悔。他當時的想法是，自己在這家大公司順風順水，不用幾年，已經可以坐上部門主管，沒有理由考慮加入這種中型公司。現在回頭想，如果當年轉了公司的話，今天環境可能好一點吧。

Leo酒後經常大嘆，畢業以後，在這家公司工作，一直以來，一帆風順，為何近幾年卻變得很不順利，事業呆呆滯滯。我發現他沒有看到一個關鍵問題：週期。所有事物都有週期，正如聖經傳道書所講，栽種有時，拔除有時。其實，生活中、工作中，也有著許多的週期。

Leo此前之所以一路向上，其實是坐著一個好大的週期。七、八十年代，香港經濟剛剛起飛，對快速消費品的需求非常殷切。開始的時候，港人不捨得消費，至九十年代，消費力才逐步增強。以Leo公司為例，所進口的產品在外國已經非常成熟，又有公司的雄厚實力支持，只要消費市場發展到某一地步，唔使點推，產品都可以自己行。Leo之所以咁掂，其實只是坐著這個大浪，一湧而上，與個人能力的關係不大，只是Leo不知道，還覺得自已搞的推廣計劃好得，好成功，所以大賣，將榮耀全歸自己而已。

不過，近這十年，香港經濟已經成熟，消費品無論是種類或者產地，都比較多元化，有比較高質素商品，售價較高的，也有普通的，而售價也比較低廉的，加上759這類新銷售連鎖供應低價日韓貨，供過於求，競爭愈來愈大。輕輕鬆鬆就能夠做出可觀業績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更重要的是，十年、廿年前，外資公司以香港公司作為龍頭，主導內地業務。現在時移世易，國內市場變得無倫的大，國內的管理人已經成熟，不少公司已經將香港業務，撥歸內地人管理。Leo看不到這個變化，卻只看著自己台戲，業務以至前景當然愈來愈縮水啦。

這個故事教訓我們，生活以至計劃自己事業，要帶點宏觀角度，要睇大趨勢，衡量自己的能力，了解自己的缺陷，如果能夠食住大趨勢、大浪潮，一、二十年，將不會有大問題。不過，要記住好多時成功全賴食啱這個浪潮而已，當越過了浪頂，便會向下滑，早有準備，才不會貪勝不知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