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屆世界盃舞台簡直是「爆冷天堂」,強隊紛紛落馬。其中最讓人熱血沸騰的,除了佛得角的頑強鬥志差點逼和阿根廷外,就莫過於北歐黑馬挪威擊敗傳統勁旅巴西的一戰。這群北歐猛漢在綠茵場上為夢想奮勇而戰的姿態,不僅讓人想起周星馳在電影中的經典對白:「如果人沒有夢想,那和一條鹹魚有甚麼分別?」更妙的是,挪威的靈魂人物夏蘭特(Erling Haaland)最近還破天荒成為了老字號「王老吉」涼茶(國際版 )的全球代言人,直接拉近了香港與這個遙遠北歐國度的距離。
不過,撇開商業代言,挪威人與香港人的胃口,其實早就在大海的恩賜中有著深厚的交情。香港人出了名最愛食海鮮,對食材的「鮮」字要求極高。而挪威那片冰冷、清澈的北極圈峽灣,正是全球頂級海產的「超級工廠」,我們日常接觸到的許多高檔海鮮,很大部份源自這裡。最著名的莫過於「挪威三文魚」。無論是連鎖壽司店的刺身,還是高級餐廳的煎魚柳,香港人對三文魚的瘋狂,大半都是由挪威供應的。此外,近年在香港高級海鮮酒家、大牌檔動輒過千元的「挪威帝王蟹」(King Crab)以及肉質鮮甜的「北極甜蝦」,也是跨越半個地球來到香港。挪威高質素的深海冷水環境,完美契合了香港人對海鮮肥美、鮮嫩的極致追求。
有趣的是,挪威人除了懂得享用新鮮海產,他們對於處理吃不完的漁獲,還藏著一招與廣東人不謀而合的古老智慧——用鹽醃製鹹魚。
因為北歐冬季漫長、氣候嚴寒,挪威人自維京時代起,為了在冰天雪地中生存,便會用大量鹽巴醃製鱈魚。這款挪威特產叫做 Bacalao(鹽醃鱈魚),或者是直接掛在海邊木架上、任由寒風自然風乾的 Stockfish(乾鱈魚)。
將挪威的醃製海產與香港人熟悉的廣東鹹魚(如霉香、實肉)相比,兩者的「鹹濕浪漫」看似相同,背後的工藝與氣候科學卻各有巧思。廣東大廚在醃魚時,除了放鹽,更善用了嶺南濕熱的氣候。魚肉在晾曬前會經歷一陣微小的「發酵」過程,這種方法逼出了魚油的極致濃郁與羶香。這就是為甚麼香港人的「霉香鹹魚」在蒸肉餅時,香氣能瘋狂飄散到整條走廊,味道層次極其豐富。而北歐人則追求純粹的脫水保存。他們通常直接把鱈魚埋入厚厚的鹽堆中,利用高鹽度迅速抽乾水分,隨後在接近冰點的北歐寒風中自然風乾。挪威的做法不追求強烈的發酵羶香,而是保留了深海魚肉本身的緊實與純淨,吃之前需要用水反覆浸泡還原。
一個在烈日與濕熱中晾曬發酵,一個在寒風與冰點中鹽醃風乾。雖然兩地地理位置相隔萬里,製作方法各有巧妙,但兩者都是人類在大自然環境中、為了延續美味而奮力挣扎的智慧結晶。這種不向環境低頭、在逆境中沉澱出滋味的「鹹魚精神」,正正活現於今屆世界盃的挪威隊身上。那場擊敗巴西的史詩級戰役,就是對「夢想」兩個字最完美的詮釋。雖然沒人知道這支「涼茶維京軍團」在接下來能走多遠,但他們用汗水證明了,只要敢夢敢想,即便是在賽前一度被視為「魚腩」,也能在世界舞台上翻身,贏得全世界球迷最深切的尊敬。
阿靖
食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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